另一邊。
傅逢安正被人整理著禮服,一邊翻閱著最終的賓客名單。
張緒就在這時神色慌張地走了過來。
「怎麼了?」傅逢安蹙眉。
張緒附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道:「表少爺剛才闖進太太的化妝間,不過很快就出來了。」
傅逢安抬眼看他,語氣沉了下來:「安保是幹什麼的?」
光是安保他就花了百萬美金,不僅請了當地的安保公司,還有警察把整個莊園圍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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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緒垂下頭,盡力穩住他的情緒:「傅總,抱歉,目前還不清楚具體情況。但屋子裡林小姐和葉小姐都在,化妝師和助理也都在。Grace剛才去看過了,太太一切都好,兩個人不過,說了幾句話……」
傅逢安翻出手機,裡面沒有萬藜的任何消息。
沒有求救,也沒有知會。
「他現在人在哪裡?」
「表少爺已經驅車離開了。」
「你去查,兩個人說了什麼。」
張緒點頭:「是!」
正要退出,他發現,傅逢安垂落的手在微微發抖。
就在這時,席瑞推門進來:「逢安,時間差不多了。」
話音剛落,他就察覺出屋裡不太對,「怎麼了?」
張緒飛快調整好表情:「沒什麼,席總。」
傅逢安已經站起身來,臉上恢復了雲淡風輕的模樣:「好,走吧。」
席瑞看著他步子有些凌亂,微微蹙起了眉。
……
天公作美,晴光瀲灩。
整座莊園依湖而建,據說曾被拿破崙家族收入囊中,作為避世行宮。
一側是科莫湖碧藍的湖水,波光粼粼。
另一側則是噴泉、雕塑與精緻園林,綠意蔥蘢,宛如文藝復興時期的油畫。
酒店內部的裝飾也極盡奢華,走廊上布滿鮮花,水晶吊燈垂墜而下,光影流轉間,處處透著古典與優雅的氣韻。
新人的雙方父母都沒有到場,但婚禮依舊熱鬧非凡。
來賓中不僅有傅逢安國內的朋友和合作夥伴,安廈產業遍地開花,一些國外的政要名流也悉數到場。
參加儀式的賓客,光是私人飛機,就停滿了MXP機場。
萬藜在舒緩的弦樂聲中,穿著高貴又清冷的婚紗,緩緩步入。
賓客的掌聲如潮水般響起。
林佳鹿與葉靜子在身後,帶著難掩的激動:「像一場夢。」
「阿藜,你簡直太美了。」
花園裡的玫瑰與茉莉正值盛放,馥郁的花香隨風瀰漫,纏繞在每一位賓客的呼吸之間。
萬藜看著紅毯那端的傅逢安,一切宛如夢境。
婚禮按天主教傳統進行,為照顧國際賓客,採用中英雙語,流程逐項推進。
(……)
主禮神父注視著兩位新人,讓他們面對面牽手。
他先看向傅逢安,一臉鄭重:
「傅,你願意接受萬做你的妻子嗎?你承諾無論順境逆境、健康疾病,都終生忠實於她,愛她、尊重她嗎?」
傅逢安望著萬藜,她站在光影里,婚紗潔白如雲,層疊緞面折射出柔和的光澤,襯得她像一朵盛放的花。
他的眼底帶著克制的驚艷,點了點頭:「我願意。」
神父笑了笑,又轉向萬藜:「萬,你願意接受傅做你的丈夫嗎?你承諾無論順境逆境、健康疾病,都終生忠實於他,愛他、尊重他嗎?」
萬藜望著傅逢安的眼睛,那雙她初見時冷寂如深潭的眼,此刻盛滿了專注與溫柔。
她想起這一路走來的種種,心跳沉沉地落定,點頭道:「我願意。」
席瑞站在傅逢安身後,一直靜靜地看著。
看著他心愛的女人,親口說出願意嫁給別人。
他嘴角牽起一絲苦笑。
神父為戒指祝禱:「上主,請降福……」
隨後兩人互相為對方戴上戒指。
萬藜看著那戒指,眼底掠過驚喜。
深藍色絲絨盒裡,靜靜躺著一枚復古的雙石戒指。
方形白鑽與方正藍寶石並排鑲嵌,下方又被一圈花葉藤蔓的鑽石環繞,很像甘迺迪總統贈予夫人的那一款。
萬藜小聲問道:「我還有戒指?」
傅逢安笑了:「求婚那枚是我從保險柜里拿的,這枚是我找人專門設計的。喜歡嗎?」
萬藜點了點頭,沒有女人會不喜歡吧。
相傳,拿破崙曾將一枚雙石戒指贈予他的皇后。
那是世界上第一枚雙石戒指。
戒面鑲嵌著兩枚重量與品質相當的藍寶石和鑽石,兩顆石頭,代表兩個靈魂,寓意兩個人合二為一,相伴一生。
科莫湖的微風拂過,湖面泛著金光。
神父莊嚴宣告:「我現在宣布,你們成為夫妻。」
掌聲與歡呼聲如潮水般湧起。
萬藜和傅逢安在眾人的注視中擁吻,陽光灑落在他們身上,婚紗的白與禮服的墨色交織在一起,像被定格在時光里的畫卷。
儀式在熱烈浪漫的氛圍中圓滿落幕。
到了扔手捧花的環節,葉靜子瘋狂示意,滿臉寫著「扔給我扔給我」。
萬藜背過身去,將那束鈴蘭高高拋起。
誰知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後,那束花竟不偏不倚落入了席瑞懷裡。
他下意識接住,低頭看著這束純潔乾淨的花束,像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模樣。
眾人的目光殷切地探了過來。
容嫣笑著調侃道:「逢安都結婚了,席瑞,下一個就是你了吧?」
席瑞笑了笑,語氣隨意:「我一個人浪慣了,沒打算結婚,不想禍害誰。」
說完,他看向萬藜。
視線對上,新娘正沖他笑的坦然。
葉靜子還在一旁殷切地望著,席瑞卻轉身,將那束手捧花遞給了張子承:「聽說你最近在相親……」
……
晚上的晚宴,萬藜又換了三套禮服。
傅逢安問她蜜月想去哪裡,她拒絕了。
傅逢安忙得腳不沾地,而她外交部也即將入職,蜜月旅行就這麼取消了。
婚禮整整籌備了小半年,雖然有專業人員全程負責,但萬藜或許就是個操心的命,加上女人對婚禮總有些嚮往和完美主義的執念,這一通簡直要了她的命。
她可不想再辦第二次了。
一進房門,萬藜就把高跟鞋踢掉了。
身上的小禮服還沒換下來,昨天遊艇上的歡迎派對鬧到凌晨,沒怎麼睡,一大早又被叫起來妝發。
她整個人累得虛脫,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傅逢安看著她癱在沙發上,俯身壓了上來。
「不要。」萬藜閉著眼,一巴掌捂在傅逢安臉上。
傅逢安聲音沉沉:「洞房花燭夜,你這樣對嗎?」
「隨便你怎麼說,我要睡了。」
她沉沉地墜入睡夢,意識模糊間,隱約聽見浴室里傳來水聲。
不久,身側漫開溫熱的水汽。
有人正褪去她的衣衫,萬藜知道是傅逢安,卻懶的睜眼,只由他去了。
傅逢安將人抱進浴室,燈下那具雪白的軀體上,前天歡愛留下的紅痕尚未褪盡,在氤氳水光里格外刺目。
他喉結微微滾動,分明已經無比熟悉,熟悉到每一寸曲線都刻在掌心,可此刻望,仍覺渴念翻湧。
但她今日實在累極了,他又硬生生別開眼,將那股躁意壓回。
大床上,他把人撈進懷裡,攏緊了被角。
萬藜昏沉間,耳畔忽然傳來男人的質問:「秦譽來了,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不叫安保?」
睡著的人,聽到這句話,一瞬間清醒了。
她倏地睜開眼,傅逢安動作一頓,似乎沒想到她會醒。
萬藜對上他詫異的眸子,又緩緩閉上眼,背過身去:「不是你試探我嗎?我的表現你還滿意嗎?」
聽著那譏諷的話,傅逢安心頭划過一陣刺痛,他伸手攬過她。
萬藜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傅逢安聲音悶悶的:「抱歉,我以為你睡了。」
我睡著了,就在那兒胡言亂語是吧?
但萬藜實在沒力氣跟他吵,明天再找他算帳。
「還生氣嗎?」
萬藜不說話。
傅逢安聲音低啞,帶著執拗又問著。
確定懷裡人真的不會理他,他的吻落在她後背,沿著脊椎的線條一點點往下……
二十二歲,萬藜結束了最後一個夏天。
灰姑娘嫁給了王子,故事到這裡本該畫上一個句號。
但她的生活還在繼續。
……
北京。
萬藜入職後,緊接著就是為期六個月的封閉式培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