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頂樓,秘書辦的其他同事,看到劉秘書領著人上來,皆是一愣。
反應過來後,紛紛站起身,沖萬藜打招呼。
劉秘書上前問了問,得知傅逢安還在開會,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安頓萬藜。
其中一個秘書自告奮勇,壓低聲音說:「我去問問張特助。」
正在陪同開會的張緒,手機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正在匯報工作的文化集團總裁。
小心湊到傅逢安耳邊:「傅總,劉秘書說太太來了……」
傅逢安神色未動,低聲吩咐了一句:「讓她在辦公室等我。」
張緒點了點頭。
Grace把保溫盒遞給萬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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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整層都是傅逢安的辦公室,她被劉秘書引著穿過一條長廊和三重門才得以進入。
張特助的辦公桌,被設在第二重門大廳的一角,而其他秘書則被隔在三重門外。
劉秘書推開最後一扇門,停在門口:「太太,您進去吧。」
裡面空無一人。
上次來的時候傅逢安沒開燈,萬藜只覺得裡面很大,許多布局都沒看清。
這次再看,才發現門口旁立著一個巨大的魚缸,足足占了一整面牆。
她不知道裡面游的是什麼魚,通體紅彤彤的,在水中悠然穿梭,漂亮極了。
她站在魚缸前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然後,她的目光又被辦公室里那幅巨幅畫作吸引了去。
到底不是從小耳濡目染,萬藜對國內外一些經典畫作還算有過學習,但再內行一些的,她便辨認不出了。
萬藜湊近了看落款處:知莫
她拿出手機搜了一下。
這位畫家年紀不小,快六十歲了,但也就是近幾年才漸漸有了名氣。
看筆觸,剛才經過二重門時,廳里掛著的那幅畫也是出自他之手。
該怎麼評價他的畫作呢?
按萬藜的審美來說,不中不洋的。
她又搜了搜他作品的市場價格。
幾百萬到幾千萬不等,最高的一幅拍賣價過億。
就是眼前這幅。
好像不對。
萬藜湊近對比了一下,細微之處略有出入。
不過,就算拍賣價格再高,萬藜依然堅持自己的審美。
她默默收回目光,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原來傅逢安的審美是這樣的嗎?
……
傅逢安推門進來的時候,萬藜正擺弄著桌上的照片。
他腳步一頓。
萬藜見他進來,立刻發作起來:「你怎麼又派人跟蹤我?」
傅逢安看了一眼攤開的照片,應該是他開會時下面的人送來的。
他朝她走近幾步:「我擔心你的安全。那天的事,我不希望再發生。」
萬藜一怔,不知道他指的是哪天。
秦譽,還是許肆。
不過說實話,她確實挺怕許肆會報復她。
她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那我也要派人跟蹤你!」
門沒關。
張緒端著咖啡走到門口,正好聽見這句。
端咖啡的手頓時頓在半空,進退兩難。
傅逢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放下吧。」
然後又吩咐張緒去拿什麼。
萬藜正背對著他生悶氣,忽然一個平板被塞到了眼前。
她沒忍住好奇,瞥了一眼:「什麼?」
傅逢安在她身旁坐下:「我的行程表。你要是想知道,每周一我讓張緒也給你發一份。」
萬藜一頓,低頭看了起來。
這是一份月度行程安排,近一周的表格被各種事項塞得密密麻麻,剩下的日子則空泛了許多,估計後續還會被填滿。
她注意到半個小時後,他還有一個會。
然後又隨手往後翻了翻,忽然看到一行字:張子業婚禮。
「你要去你前女友的婚禮啊?」萬藜抬眸,目光落在他手臂上的劃痕上。
傅逢安端著咖啡的手一僵:「我是去參加張家的婚禮。」
萬藜狐疑地看著他:「你不是跟張子承交好嗎?」
傅逢安靠回椅背,語氣平淡:「生意場上只有利益。我和張家有不少生意上的往來。」
萬藜沒再說什麼。
傅逢安又道:「你跟我一起去吧。」
這合適嗎?
傅逢安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八年還是九年前的事了,那都是多久以前了。」
萬藜沒說去,也沒說不去,自顧自地走到魚缸前看魚去了。
傅逢安也不催,坐在一旁吃著東西,他有些餓了。
「我上次來的時候,是不是還沒有這條魚?」
「嗯。」傅逢安應了一聲。
萬藜看那魚半天不怎麼動彈,又扭頭問他:「它是不是餓了?我能餵它吃點東西嗎?」
傅逢安搖了搖頭:「它今天已經吃過了。你要是想喂,我餓它兩天,你再過來,它就會特別活躍了。」
萬藜聽到這話,訝異地瞪大了眼:「你怎麼這麼壞!」
傅逢安看著她那副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
萬藜知道他又在逗自己了,輕哼一聲:「對了,你為什麼養這麼多動物啊?馬、狗,現在又養魚了。」
傅逢安微笑著,語氣隨意卻帶著幾分認真:「因為動物不會撒謊,也不會作秀。」
喜歡和不喜歡都很明顯。
萬藜一頓,心裡咯噔了一下。
或許是心虛,總覺得他這話意有所指。
可傅逢安說完便自顧自地吃了起來,也沒看她。
萬藜把話接了過來:「你不覺得欺騙,是高維生物面對生存壓力必然的產物嗎?」
你們這群富人原始積累的第一桶金,能有多清白?
傅逢安挑了挑眉,顯然對這個話題來了興趣。
萬藜又問他:「你看過三體嗎?」
傅逢安點了點頭。
兩個人聊了起來,三體人思維透明,無法理解隱瞞與計謀。
而人類卻能將謊言、偽裝、戰略欺騙當作生存的武器……
但最後,三體人通過監聽人類的思維模式,也發展出了「計劃之外的計謀」,人類最後的壁壘隨之崩塌……
然後又聊到程心極致的善良,卻毀滅了整個太陽系……
如果真實帶來毀滅,謊言帶來生存。
那我們到底該讚美欺騙,還是該哀悼生存必須以扭曲自我為代價?
當然,最後這句話,萬藜沒有說出口。她總能在各種地方,給自己找出理論依據。
聊得未盡興,張緒就敲門了,提醒傅逢安該去開會了。
傅逢安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回家等我,晚上我們繼續聊。」
萬藜抬手掐上他的手臂,他說的「聊」,肯定不是聊這個了。
「你開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