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逢安拉過萬藜的手:「我過兩天要去趟昆明。」
萬藜蹙起眉:「不是剛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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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逢安同她解釋:「那邊有個文旅城要落地了。對了,正好你也沒什麼課,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萬藜腳步一頓,逮著機會就給他上眼藥,她搖了搖頭:「我不去。我怕路上跟你吵架,你又把我一個人丟下。」
傅逢安愣了一下,捏她的手微微用力:「怎麼這麼記仇?」
萬藜笑的更燦爛了。
秦譽移開視線,拿起手機,撥出那個倒背如流的號碼。
電話的主人正同他的哥哥玩鬧,沒有人接聽。
秦譽掛斷電話,轉而打給了傅逢安。
萬藜聽到自己身上,傳來手機震動的聲音,是傅逢安披在她身上的那件西裝。
「你的電話。」
她說著,直接從口袋裡掏了出來。
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那個名字上。
萬藜怔住。
傅逢安掃了一眼,直接按了掛斷,面不改色地說:「我們回去吧。」
萬藜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這一幕被不遠處的秦譽盡收眼底。
他閉了閉眼。
萬藜坐上了副駕駛,輕輕咳了一聲。
傅逢安側過身來,意識到什麼,替她系好安全帶。
「謝謝!」萬藜笑著。
平常兩個人在一起,保姆、助理、保鏢圍了一大堆,難得有這樣單獨出來的時候。
萬藜剝了一顆柚子糖,塞進傅逢安嘴裡,歪頭問他。
「好吃嗎?」
傅逢安笑著點頭。
萬藜收回手的間隙,餘光忽然瞥見,一輛黑色轎車正迎著他們的方向,直直撞了上來。
她下意識地縮起身子。
尋仇的嗎?那也太倒霉了,以後再也不要和傅逢安單獨出來了。
只是下一秒,她整個人被拽進了一個懷抱里。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安全氣囊先於車身的劇烈碰撞彈了出來。
伴隨著一聲巨響,萬藜腦子有一瞬間是空白的。
緊接著,火藥味混雜著說不清的氣味從鼻腔里湧進來。
「你還好嗎?」
傅逢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隨即他開始上下檢查她。
萬藜有短暫的耳鳴。
這才意識到,正被傅逢安緊緊護在懷裡。
確認她沒事之後,男人緩緩鬆開了手。
萬藜直起身子,好奇看了一眼彈出的安全氣囊,又側過頭去看傅逢安。
他捲起的袖口下,手臂和脖頸上赫然留著幾道長長的劃痕。
「你受傷了?」萬藜瞪大眼睛。
傅逢安搖搖頭,目光冷冷地望著前方那輛黑色車子。
萬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車子撞的是傅逢安車身的一面。秦譽高大的身軀從車裡下來,正一步一步朝這邊走來。
他步子很大,三兩步就走了過來,正拉著副駕駛的車門。
萬藜的身子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
傅逢安顯然已經忍耐到了極限。
他俯身打開手套箱,拿出了那本紅色的結婚證。
「萬藜,你下來。」
秦譽拍打車窗的聲音還在繼續,萬藜低著頭,不敢去看。
其實她一直知道秦譽不是什麼溫良的人,男人往往都很聰明。連程皓同她在一起時,都會調整成她喜歡的形態。
秦譽自然也是這樣,當然其他男人未必不懂,但願意這樣的還是少數。
無論是她調教的結果還是什麼,萬藜始終是知道秦譽足夠愛她。
正想到這,就看到傅逢安隨身帶著的結婚證,眉頭蹙起。
他那麼倉促地求婚、領證。
是因為兩個人都拿秦譽沒辦法。
他不是許肆……不是送出國就能解決問題的。
如果沒有秦譽的步步緊逼,也許兩個人還會磨合一段時間,不會這麼快領證。
傅逢安看了萬藜一眼:「你在車上別下來。」
她點了點頭。
然而主駕駛車門剛打開的下一秒,傅逢安還沒來得及鎖車,秦譽就一把拽開了副駕駛的門。
「阿藜,你跟我走。」他說著就去拽她的胳膊。
力氣極大,萬藜被生生拖出半個身子,膝蓋磕在了車門邊框上,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這時,傅逢安一把撥開秦譽的手,迅速將車門關上,鎖了起來。
「秦譽,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秦譽諷刺地勾起唇角:「我鬧?她是我女朋友。」
傅逢安掌心攥了攥。
兩個人翻來覆去一直在車軲轆這個話題,所以才始終解決不了問題。
於是,他直接將結婚證攤開在秦譽眼前:「我們已經結婚了,她現在是你嫂子。」
秦譽一頓,看著照片裡並肩而坐的兩個人,像被什麼東西猛然擊中。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車裡的萬藜。
萬藜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但對上他的視線,她還是別開了眼。
下一秒,她看見秦譽一把奪過那本結婚證,狠狠撕成了兩半。
「你撕了也沒用,這已經是事實了。」傅逢安聲音很淡在宣布一個結果。
秦譽站在原地,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
剛才親眼看到的一切,加上這段時間以來的種種,他已經沒辦法再自欺欺人了。
他垂下頭,看著滿地碎屑。
傅逢安見他終於安靜下來,語調也緩和了些:「你給她的那棟房子和車子,我已經讓人過戶回你名下了。至於她卡里的那兩千萬,我讓張緒打了五千萬給你……」
秦譽恨恨地瞪著他。
這是要把萬藜徹徹底底從他身上剝離乾淨。
「你以為這樣,就能抹殺我跟她在一起過嗎?這也是事實!」
傅逢安胸口堵得發疼,但聲音依然保持平穩:「Andriy前幾天還跟我提起你呢,說你們合作得很愉快,還問我什麼時候和你一起去俄羅斯……」
秦譽聽著,聽著,忽然笑出了聲。
把所有的東西都還給他,又特意提起Andriy。
這是在告訴他,萬藜不欠他的嗎?
「你們不會有好結果的。」秦譽恨恨地丟下這句話,像某種詛咒。
傅逢安眉頭緊鎖,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楚,勸著他:「如果你真像自己說的喜歡她,就別再鬧了。別讓她難堪……今天這樣有多危險,你知道嗎?」
秦譽已經聽不清傅逢安在說什麼了。
他遙遙望著車裡的萬藜,仿佛想借著這最後一刻,再多看她一眼。
到底是什麼時候,兩個人變成了這樣?
是許肆的出現嗎?
還是一開始,他只想和她擁有一段美好的回憶,遭受了詛咒,是上天在懲罰他?
萬藜對上那雙盛滿悲痛的眼睛,心口湧起一陣細密的愧疚。
但她轉頭又看了看傅逢安,她不後悔。
她的天性或許就是這樣涼薄,只要拿更好的來換,就一定捨得。
忍耐、貞潔、奉獻、犧牲……這些世俗意義上美好的詞彙,貼在母親身上,哪一條都無比契合。
但這些從來都不是萬藜欣賞的品質,因為母親過得實在太苦太苦了。
會有人因為道德高尚而被愛嗎?會過得好嗎?會擁有很多錢嗎?
最後,秦譽開著車子揚長而去。
萬藜知道,這一切終於結束了。
她和傅逢安站在車庫裡,等著司機派車來接。
萬藜看著他身上的傷,輕聲說:「要不我們打車先去醫院吧。」
傅逢安搖了搖頭,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兩個人都很累了。
最後,誰也沒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