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6 章 白鴿

  秦譽的電話打到了簡柏寒手機上。

  接通後,秦譽聲音沒有起伏:「萬藜過兩天生日,我想邀請你來一起慶祝,你會來吧。」

  簡柏寒怔住,他聽見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壓住翻湧的情緒,聲音平淡:「謝謝,我會去的。」

  話音未落,秦譽已經掛斷了電話。

  簡柏寒重重地喘了幾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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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飛快地按下,萬藜的號碼。

  這兩天發給她的微信,都沒有回覆,所以又和秦譽在一起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冰冷的忙音。

  簡柏寒垂下眼睫,找出微信:『萬藜,見一面吧。』

  與此同時,秦譽掛斷電話後,整個人頹唐的靠在椅背上。

  萬藜不在他這裡。

  會不會出事了。

  他心中無比的慌亂。

  他吸了吸鼻子,忍住酸澀。

  撥通了舅舅沈東林的電話。

  ……

  許劍鋒正翻看會前的出席名單。

  休息間隙,問起:「許肆把那女孩送出去了嗎?」

  秘書搖了搖頭,低聲答道:「公子說,想陪她一起過完生日。」

  許劍鋒一怔,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那一瞬,思緒被拽遠,他眼底掠過複雜。

  秘書見他沉默,便繼續匯報導:「傅逢安那邊,已經在查他其他護照了。需要我去勸勸嗎?」

  許劍鋒沉默了幾秒:「算了,難得他高興。你幫他把痕跡抹掉,記得乾淨點。」

  秘書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另一頭,開學已經過了開學。

  許肆沒有鬆口的跡象。

  萬藜的心揪緊。

  那天傅逢安撂下話就走了,他那狗脾氣,不知道要過多少天,才能發現自己失蹤了。

  就算真發現了,也想不到會是這個地方。

  是啊,誰能想到許肆的膽子能大到這種地步。

  他不會打算,一直把她困在這裡吧?

  完蛋了。

  直到這天,那個內勤回來了。

  他照常端上飯菜,目光與萬藜短暫相接。

  少女的眼睛亮了一瞬。

  內勤點點頭,很快垂下眼,退了出去。

  萬藜又重新燃了起來。

  許肆也許不是個,油鹽不進的。

  於是她開始暗暗觀察他。

  只是從許父那出來後,他心情似乎格外陰沉。

  萬藜不敢貿然觸怒他,只能耐著性子,等待一個時機。

  ……

  直到這天吃完午飯,許肆忽然開口:「收拾一下,一會兒出去。」

  萬藜愣了一瞬,以為自己聽錯了。

  生怕他反悔,她沒有猶豫,轉身就回房間換了衣服。

  許肆牽著她穿過院子,那恐嚇的力度還在。

  出了門,萬藜下意識地四下搜尋。

  車子駛出紅牆,沿著長安街一路向前。

  中途,許肆帶著她下了車,又鑽進另一輛車。

  副駕駛上坐著錢海生,他一見到許肆便喊了聲:「肆哥。」

  目光掃過萬藜時,微微低了低頭:「萬小姐。」

  萬藜沒搭理他,視線落在窗外的街景上:「我們要去哪裡呀?」

  許肆嘴角噙著笑:「驚喜,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萬藜心裡咯噔一下,驚喜?

  你給我的,從來都只有驚恐。

  車子沿著盤山路蜿蜒而上,在第三個岔口拐離了遊客線路,駛入一條沒有標識的大路,徑直向山頂而去。

  這座山,萬藜來過,這條路被封,是未開放的區域。

  萬藜按下車窗,探出頭去張望。

  普通人不讓去的地方,究竟有什麼?

  然而入目的,不過是一片蒼翠的林海,山風裹著松脂的氣息撲面而來。

  景致確實不錯,除此之外,什麼也看不出來。

  車子最終停在一處觀景台上。

  極目遠眺,漫山的紅葉剛剛冒出尖角,星星點點地點綴在層巒之間。

  萬藜望著那抹初紅意,又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許肆。

  這個地方,殺人拋屍倒是個好去處。

  她仰起臉,帶著試探的語氣問:「是來看風景的嗎?」

  許肆搖了搖頭:「你那會兒不是說沒看到鴿子嗎?這就是那一批。」

  萬藜一愣,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見不遠處停著一輛大車,錢海生正站在旁邊,吩咐手下把車廂門打開。

  鴿子……

  記憶倒流,她生病後的第三天。

  日夜顛倒。

  許肆教她打遊戲,白天睡的太多,兩人打到天亮也不困。

  肚子餓了,許肆便拉著她進廚房翻吃的。

  端著吃食出來,頭頂響起一陣撲稜稜的聲音。

  一大片鴿子,在空中掠過。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仰起臉,看著那群白影朝著遠方散開,漸漸融進天際。

  內勤在一旁低聲說了句:「是廣場那邊開始了。」

  許肆將遙控器,放進萬藜手心,手指擦過她的掌心:「你來。」

  萬藜看著紅色的按鈕,微微蹙眉。

  許肆笑了笑,覆上她的手背,帶著她一同按下。

  電動閘門緩緩升起,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下一秒,萬藜側眸望去,鐵籠門豁然洞開,成群的鴿子如雪浪般奔涌而出,翅膀拍打著空氣,發出有力的聲響。

  鴿群在觀景台上方盤旋。

  萬藜仰起臉,日光透過羽翼灑落下來,翅膀在陽光下忽明忽暗,像一群移動的光斑。

  她怔怔地望著,目光追隨著那片流動的白,太過震撼,一時間竟忘了呼吸。

  許肆微微抽開身,欣賞著眼前的景致。

  看著鴿子騰空而起,山風掀起萬藜的裙擺,裙角在風中搖曳。

  他就這樣看著她,她正仰著頭,目光追隨著鴿群飛行的軌跡,

  日光將那原本白皙的肌膚,映照得近乎透明。

  她美得像是從光里走出來的。

  北京城就踏他們腳下,兩人共享這一片天光。

  萬藜望著鴿群融入山林,激動的餘韻還未散去。

  許肆忽然從身後攏住了她。

  溫熱的胸膛貼上她的後背,雙臂將她圈進懷裡。

  萬藜本能掙扎,卻被他收緊了手臂,箍得更深。

  「生日快樂,萬藜!」

  萬藜的動作猛地頓住。

  她偏過頭,側臉看向他。

  許肆的臉浸潤夕光里,平日裡那雙乖戾的眼睛,此刻竟漾著幾分柔軟。

  萬藜猛地別開臉。

  許肆低著頭,目光落在她後頸細膩的肌膚上,唇緩緩貼近。

  溫熱的氣息觸上的那一刻,萬藜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別這樣。」她不自在地掙了一下,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抗拒。

  許肆停住了動作,卻沒有鬆開箍在她腰間的手:「還害怕我嗎?」

  萬藜沒好氣地反問:「你是希望別人害怕你,還是不害怕?」

  許肆聽著她跟自己打太極,語氣帶著旖旎:「別人無所謂,我不想你怕我。」

  萬藜頓了一下,心裡暗罵:那你別淨幹些不是人的事!

  見她沉默不語,許肆又問了一句:「是給簡柏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