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離去,兩個人重新躺回床上。
大半夜的,困意湧上來,但許肆就躺在身旁,萬藜的神經還是繃著,有點難受。
燈關上,黑暗重新攏過來。
過敏再過幾天就好了,許肆不可能一直不碰她。
萬藜開始試探他:「許肆,你不要對我太兇……我害怕。」
許肆平躺著,睜著眼睛:「你幹過的那些事,我還沒見過比你膽子更大的女的,裝什麼呢?」
萬藜一時頓住,低聲道:「我剛說了,真不是你以為的那種女孩,我只能那樣了。」
許肆試著回憶,兩個人相處的片段。
他對她夠好的了,沒做什麼,反倒被撞進醫院,她倒是一副被欺負了的委屈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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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藜順著剛才的話繼續:「許肆,你應該也不缺人睡覺的,沒必要非睡我吧。」
許肆胸口起伏了一下,偏過頭看她:「你還是處女嗎?」
萬藜一頓。
許肆以為她是沉默了。
「我看你腦子是鏽透了,進了清朝的殭屍。」
他理解不了她的腦迴路,男歡女愛是最正常不過的事,他還會虧待她嗎?
從來都是女人貼上來,還真以為他喜歡玩處女不成?
強扭的瓜的確各路。
這個不識好歹的,是這樣。
「你要留給誰?秦譽,還是傅逢安?」
許肆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還是簡柏寒那個道貌岸然的?」
萬藜搖了搖頭,開始裝單純:「許肆,這些人跟我都沒關係。我就只想找個普通人,留給我以後的老公。」
許肆聽完,像是被什麼噎了一下:「那你未來老公要不是處男呢,你豈不是虧了?」
萬藜沒有說話。
她心裡清楚得很,男人總歸是很賤的,對貞潔烈女多少有幾分敬畏。
也總想著能遇到一個,肯為自己從一而終的女人。
千百年來,這種規訓一層一層地貼上去,是貞節牌坊,是三從四德,是恪守婦道……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
萬藜像是隨口挑了個話題:「許肆,你爸是做什麼的呀?」
一切還是從原生家庭開始。
讓一個男人喜歡,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他喜歡你的長相,兩個人有的聊,也就差不多了。
情商高的人,不是會多八面玲瓏的話術,而是日常聊天中,讓人覺得舒服愉悅。
只不過她要讓許肆喜歡到什麼程度,是不好把握的。
憐惜到剛好不碰她,但是上頭的話,就粘上了,不放過自己。
許肆輕哼一聲:「你是明知故問,裝傻上癮了?」
每句都要懟她,向來都是她懟別人的。
萬藜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隔了許久,身邊的人一直沒有動靜。
許肆開口:「你睡了嗎?」
沒有人應答。
他沉默了片刻,自顧說了起來:「他呀……你不是要去西藏嗎,我小時候就是在青海長大的。」
萬藜聽著,心裡一跳。
她本來打算找個偏遠的村落,西藏那麼大,傅逢安要找也得費些力氣。
可誰想到,偏偏撞上了許肆的老家。
這是什麼運氣?
許肆聽到了她細微的動作。
頓了一下:「既然睡了,那我不說了。」
萬藜翻過身來看他:「然後呢?」
許肆一怔,借著窗簾縫隙,看著少女眸子幽幽發亮。
知道她在看自己,許肆睫毛顫了顫。
吐息如蘭,裹著彼此交纏的呼吸,男人呼吸不自覺沉了幾分。
萬藜一怔,這是豺狼。
轉過身,裝死。
許肆察覺她的動作,忽然開口:「對了,你成年了嗎?」
「我都上大學了,怎麼可能沒成年?」萬藜嘲諷出聲。
這個文盲。
許肆聽後,卻低聲笑了起來。
他笑的揶揄,萬藜反應過來,他是故意逗自己。
「許肆,你三十幾了?」
許肆懶懶道:「拾人牙慧,就沒意思了。」
「你還會用成語呢?」
「萬藜,你是真的欠揍,也就仗著是個女的了。」
「你掐我脖子你是不是忘了,剛才還掐我下巴了。」
「你怎麼這麼記仇,我說要給你買車你怎麼不記得?」
「重點你沒買呀。」
「那我明天就給你買。」
「我不敢要,我怕你睡我。」
兩個人講話沒有停頓,像小學生,只是話趕話到了這裡。
許肆一怔,不說話了。
萬藜想自己嘴快抽風了,怎麼扯這個了。
兩廂沉默。
為了打破這奇怪氛圍,萬藜往回扯,誇他:「你眼睛好看,是像媽媽嗎?聽說男孩是像媽媽的。」
許肆又陷入沉默。
看來媽媽似乎是軟肋。
就在萬藜以為他不打算說的時候,許肆卻突然道:「是的,我媽媽生的很美。」
萬藜靜靜等了一會,察覺他應該是不想說別的,於是同他分享八卦:「秦譽媽媽也很美,但他的爸爸,有很多私生子,你爸只有你一個兒子嗎?」
黑暗中,許肆臉上帶著痛快:「是啊。」
「許肆,你命怎麼這麼好……」
沒有比你更舒服的,不用上班,不用上學。
一天到晚為非作歹,你爸爸還包容你。
「是嗎?」那他的媽媽怎麼那麼年輕就去世了。
「是啊!」黑暗中萬藜翻著白眼。
後來許肆又問她大幾,什麼專業的。
萬藜知道在他們這些人眼裡,自己是透明人,於是便同他實話實說。
聊著聊著,天快亮了,兩個人睡著了。
萬藜再醒來的時候,是被陽光刺醒的,腦袋很不舒服。
她習慣性伸懶腰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居然是在許肆懷裡。
萬藜長久的不敢動彈,在意識到許肆沒有醒的跡象後。
緩緩抽出身子,小心翼翼,從床上起來,然後輕輕關上門。
關上門的剎那,許肆睜開了眼。
他胳膊有些麻,渾身都是她的味道。
……
中午吃完飯,許肆要出門。
萬藜突然拉住他:「我想跟你一起去,我自己待在這裡很害怕。」
許肆斜著腦袋看她:「我出去是有事情。」
你以為我跟你是出去玩?
萬藜鬆開手,沒說話,表情有些冷淡了。
許肆看著她突然變臉,似乎也有些習慣。
男性氣息突然同她拉近,輕佻的笑起來,「那我早點回來?」
萬藜看著他領口,盪著的清癯鎖骨,轉身回了房間。
討好了他一晚上,進展為零。
許肆大步出門,腳步有些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