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2 章 話聊

  醫生離去,兩個人重新躺回床上。

  大半夜的,困意湧上來,但許肆就躺在身旁,萬藜的神經還是繃著,有點難受。

  燈關上,黑暗重新攏過來。

  過敏再過幾天就好了,許肆不可能一直不碰她。

  萬藜開始試探他:「許肆,你不要對我太兇……我害怕。」

  許肆平躺著,睜著眼睛:「你幹過的那些事,我還沒見過比你膽子更大的女的,裝什麼呢?」

  萬藜一時頓住,低聲道:「我剛說了,真不是你以為的那種女孩,我只能那樣了。」

  許肆試著回憶,兩個人相處的片段。

  他對她夠好的了,沒做什麼,反倒被撞進醫院,她倒是一副被欺負了的委屈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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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藜順著剛才的話繼續:「許肆,你應該也不缺人睡覺的,沒必要非睡我吧。」

  許肆胸口起伏了一下,偏過頭看她:「你還是處女嗎?」

  萬藜一頓。

  許肆以為她是沉默了。

  「我看你腦子是鏽透了,進了清朝的殭屍。」

  他理解不了她的腦迴路,男歡女愛是最正常不過的事,他還會虧待她嗎?

  從來都是女人貼上來,還真以為他喜歡玩處女不成?

  強扭的瓜的確各路。

  這個不識好歹的,是這樣。

  「你要留給誰?秦譽,還是傅逢安?」

  許肆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還是簡柏寒那個道貌岸然的?」

  萬藜搖了搖頭,開始裝單純:「許肆,這些人跟我都沒關係。我就只想找個普通人,留給我以後的老公。」

  許肆聽完,像是被什麼噎了一下:「那你未來老公要不是處男呢,你豈不是虧了?」

  萬藜沒有說話。

  她心裡清楚得很,男人總歸是很賤的,對貞潔烈女多少有幾分敬畏。

  也總想著能遇到一個,肯為自己從一而終的女人。

  千百年來,這種規訓一層一層地貼上去,是貞節牌坊,是三從四德,是恪守婦道……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

  萬藜像是隨口挑了個話題:「許肆,你爸是做什麼的呀?」

  一切還是從原生家庭開始。

  讓一個男人喜歡,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他喜歡你的長相,兩個人有的聊,也就差不多了。

  情商高的人,不是會多八面玲瓏的話術,而是日常聊天中,讓人覺得舒服愉悅。

  只不過她要讓許肆喜歡到什麼程度,是不好把握的。

  憐惜到剛好不碰她,但是上頭的話,就粘上了,不放過自己。

  許肆輕哼一聲:「你是明知故問,裝傻上癮了?」

  每句都要懟她,向來都是她懟別人的。

  萬藜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隔了許久,身邊的人一直沒有動靜。

  許肆開口:「你睡了嗎?」

  沒有人應答。

  他沉默了片刻,自顧說了起來:「他呀……你不是要去西藏嗎,我小時候就是在青海長大的。」

  萬藜聽著,心裡一跳。

  她本來打算找個偏遠的村落,西藏那麼大,傅逢安要找也得費些力氣。

  可誰想到,偏偏撞上了許肆的老家。

  這是什麼運氣?

  許肆聽到了她細微的動作。

  頓了一下:「既然睡了,那我不說了。」

  萬藜翻過身來看他:「然後呢?」

  許肆一怔,借著窗簾縫隙,看著少女眸子幽幽發亮。

  知道她在看自己,許肆睫毛顫了顫。

  吐息如蘭,裹著彼此交纏的呼吸,男人呼吸不自覺沉了幾分。

  萬藜一怔,這是豺狼。

  轉過身,裝死。

  許肆察覺她的動作,忽然開口:「對了,你成年了嗎?」

  「我都上大學了,怎麼可能沒成年?」萬藜嘲諷出聲。

  這個文盲。

  許肆聽後,卻低聲笑了起來。

  他笑的揶揄,萬藜反應過來,他是故意逗自己。

  「許肆,你三十幾了?」

  許肆懶懶道:「拾人牙慧,就沒意思了。」

  「你還會用成語呢?」

  「萬藜,你是真的欠揍,也就仗著是個女的了。」

  「你掐我脖子你是不是忘了,剛才還掐我下巴了。」

  「你怎麼這麼記仇,我說要給你買車你怎麼不記得?」

  「重點你沒買呀。」

  「那我明天就給你買。」

  「我不敢要,我怕你睡我。」

  兩個人講話沒有停頓,像小學生,只是話趕話到了這裡。

  許肆一怔,不說話了。

  萬藜想自己嘴快抽風了,怎麼扯這個了。

  兩廂沉默。

  為了打破這奇怪氛圍,萬藜往回扯,誇他:「你眼睛好看,是像媽媽嗎?聽說男孩是像媽媽的。」

  許肆又陷入沉默。

  看來媽媽似乎是軟肋。

  就在萬藜以為他不打算說的時候,許肆卻突然道:「是的,我媽媽生的很美。」

  萬藜靜靜等了一會,察覺他應該是不想說別的,於是同他分享八卦:「秦譽媽媽也很美,但他的爸爸,有很多私生子,你爸只有你一個兒子嗎?」

  黑暗中,許肆臉上帶著痛快:「是啊。」

  「許肆,你命怎麼這麼好……」

  沒有比你更舒服的,不用上班,不用上學。

  一天到晚為非作歹,你爸爸還包容你。

  「是嗎?」那他的媽媽怎麼那麼年輕就去世了。

  「是啊!」黑暗中萬藜翻著白眼。

  後來許肆又問她大幾,什麼專業的。

  萬藜知道在他們這些人眼裡,自己是透明人,於是便同他實話實說。

  聊著聊著,天快亮了,兩個人睡著了。

  萬藜再醒來的時候,是被陽光刺醒的,腦袋很不舒服。

  她習慣性伸懶腰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居然是在許肆懷裡。

  萬藜長久的不敢動彈,在意識到許肆沒有醒的跡象後。

  緩緩抽出身子,小心翼翼,從床上起來,然後輕輕關上門。

  關上門的剎那,許肆睜開了眼。

  他胳膊有些麻,渾身都是她的味道。

  ……

  中午吃完飯,許肆要出門。

  萬藜突然拉住他:「我想跟你一起去,我自己待在這裡很害怕。」

  許肆斜著腦袋看她:「我出去是有事情。」

  你以為我跟你是出去玩?

  萬藜鬆開手,沒說話,表情有些冷淡了。

  許肆看著她突然變臉,似乎也有些習慣。

  男性氣息突然同她拉近,輕佻的笑起來,「那我早點回來?」

  萬藜看著他領口,盪著的清癯鎖骨,轉身回了房間。

  討好了他一晚上,進展為零。

  許肆大步出門,腳步有些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