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逢安徑直穿過客廳。
黑衣保鏢伸手,被他一拳擋開。
張緒在旁邊喝了一聲:「我看你們是瘋了,知不知道這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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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保鏢只認一個僱主,幾秒之間,雙方帶的人已經打作一團。
客廳里響起拳腳撞肉的悶響,夾雜著女傭驚惶的哭叫。
秦譽挫敗地閉了閉眼。他要的是愛,但她赤裸裸的告訴他,得到的會是一具放棄抵抗的身體。
從前他不捨得碰她,只要她說一句「不要」,他便不忍心再往前一步。
他總覺得日子還長,她總歸是他的。
可此刻,他看著身下蜷縮的人,她裸著肩頭。
淚水滴落在石桌面上。
秦譽知道,只要他狠下心,一切都會不一樣。
可他的心,被更重的東西壓住了,他到底還是下不去手。
秦譽俯下身,吻上她的眼睛,唇邊嘗到鹹濕的味道。
痛苦從胸腔里蔓延開,流進四肢百骸。
他捧著萬藜的臉:「我們一起出國吧,把這裡的一切都忘了。我知道不是你的錯,我不會記恨你的,我保證。」
萬藜對上他盛滿痛楚的眸子,心臟像被什麼攥了一下,搖了搖頭:「我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會遇到很好的女孩子的……別再找我了。」
秦譽指腹擦過她眼角淚痕:「不管你是什麼樣子,我都喜歡你。我們是最先認識的,這就是我們的緣分。」
他聲音,帶著偏執,「我知道你心裡是有我的,不然這眼淚,是為誰流的?」
「求你了,跟我走吧。」
他把臉埋進她肩頭,一直重複,卻不敢抬頭,怕真的聽到答案。
傅逢安穿過廊道,腳步卻在入口處不自覺地放慢了。
他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萬藜在他身下,喊秦譽名字的畫面。
傅逢安胸口起伏了一下,隨即加快了步子。
花架下的石桌上,兩個人糾纏的身影撞入視野。
萬藜被秦譽壓在身下。
兩人人相對哭著,仿佛什麼苦命鴛鴦,而自己是拆散他們的惡人。
傅逢安腦子裡,有什麼東西斷了。
四周的一切,都退成了模糊的色塊。
像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只是這一刻真正到來時,他還是無法接受。
下一秒,秦譽的身子就被猛地拽開。
傅逢安一拳砸在秦譽臉上。
萬藜抬眸,撞上來人陰沉的臉。
她慌亂地攏著衣領。
傅逢安看了她一眼,秦譽已回過神來,反手還擊,兩個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帶來的保鏢沒有得到命令,只遠遠看著,誰也沒有上前。
傅逢安沒有要人動手的意思,他對秦譽那點殘存的愧疚,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他第一次生出要打服他的衝動。
張緒倒是快步上前,脫下西裝,垂著眼遞到萬藜面前:「您沒事吧?」
萬藜背過身去穿好衣服,搖了搖頭。
又指了指正在混打的兩個人。
張緒看了一眼,卻沒有上前。
他知道,這結總要解開的。
兩個人從小練的是同一套拳,攻防間像在鏡子裡打自己。
傅逢安費了不小的力氣,才將秦譽制住。
膝蓋抵在他腰腹上,將他按在草坪上。
「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我們在一起了。」
秦譽仰面躺在地上,看著那張向來運籌帷幄的臉。
此刻透著他從沒見過的狼狽。
他怔了怔,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大,卻讓躲在廊柱後的萬藜後背一陣發涼。
「哥,」秦譽對上傅逢安的眼睛,「你在害怕。」
傅逢安蹙了蹙眉,眼神一瞬間清明,隨即又恢復成往常。
秦譽笑得越發深了,不肯放過他:「你知道她不喜歡你,喜歡的是我,對嗎?」
他說完偏過頭,看向萬藜,眼神篤定。
萬藜心頭一頓,眉頭蹙緊了。
傅逢安沉默了一瞬,隨即一拳砸了下去:「你就這麼自欺欺人是吧?」
秦譽故意悶哼一聲,餘光里看見萬藜睜大了瞳孔。
他忽然放鬆了身體,仰著臉看向傅逢安,目光裡帶著憐憫:「不是的話,你惱羞成怒什麼?她的眼淚,是替我流的。」
傅逢安聽到這話,眼底的情緒翻湧,臉色鐵青。
緊接著,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伴隨著秦譽一聲尖叫。
萬藜猛地捂住嘴。
秦譽的額角,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他咬緊了牙沒再出聲,可手在不住地發顫。
傅逢安鬆開秦譽,起身吩咐著張緒:「胳膊脫臼了,送醫院。」
張緒上前將秦譽扶起來,秦譽忍著手臂傳來的劇痛,仍一字一句地往外吐:「傅逢安,自欺欺人的是你。萬藜喜歡的是我。」
說完,他又轉向廊柱的方向,「阿藜,我說的話,你好好想想,我會一直等你……」
傅逢安抬腳踹了過去,力道不輕。
那一下落在秦譽膝彎,悶響過後,他整個人差點歪倒,但被張緒扶住。
「堵上他的嘴,吵死了。」
保鏢得了吩咐,將秦譽圍在中間,幾個人夾著他往外帶。
後院裡只剩下兩個人。
萬藜望著傅逢安一步步走近。
他的面色已經恢復如常,可幾個月的相處,她多少也知道他的脾氣。
像暴風雨前的沉息。
高大的身影覆下來,傅逢安伸手撥著她的頭髮。
萬藜胸前白嫩的肌膚上,被蹭紅了一大片,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傅逢安怔怔盯著,胸口起伏不定。
萬藜察覺他的視線,飛快地拉好衣領,像是要轉移什麼注意力:「你臉上的傷,要不要緊?」
「去洗個澡吧。」傅逢安沒有接她的話茬,直接攬過她的身子,往屋裡走。
可沒走幾步,陌生男人的氣味從她身上滲出來。
傅逢安的步子頓了一下,壓制的暴躁往上翻湧。
他直接脫下自己的西裝,伸手去扯她身上的衣裳。
萬藜有些應激,往後縮了一下。
傅逢安被那動作刺到,動作僵住,沒有繼續。
只是將衣服遞到她面前。
萬藜接過來,背過身去,把張緒的外套脫下來,披上了他的。
傅逢安重新將她攬進懷裡,那股陌生的味道還在。
他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像要把什麼東西壓下去。
Grace就在這時迎了上來,身後還跟著驚魂未定的女傭。
「帶她去洗澡。」
Grace小心翼翼地覷了他一眼,試圖分辨他的情緒,卻什麼也沒看出來。
她又殷勤地補了一句:「傅總,那您臉上的傷……」
傅逢安像是沒聽見,或者說已經聽不進去別的了:「我說,帶她去洗澡!」
Grace連忙點頭,帶著萬藜離開了他的視線。
行動間,瞥見萬藜脖子上的痕跡。
她心頭一跳。
萬藜熱水中,垂著眸子,靜靜盤算著。
傅逢安進來時,小佳正給萬藜吹完頭髮。
暖風剛停,空氣里還浮著淡淡的熱氣。
萬藜的視線同他對上,傅逢安也洗過澡了,換了一身衣服,雪松香混著水汽,裹在他身上。
小佳很自覺地退出了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萬藜注意到他西裝袖口下,露出的一截白襯衫的邊角。
理得整整齊齊,像他此刻整個人一樣,滴水不漏。
「為什麼不推開他?任由他抱著。」聲音裹著冷意從頭頂落下來。
萬藜仰起臉,對上他冷肅的臉。
她熟悉這副表情,在面對張緒和Grace時,他也常常是這副姿態。
所以今天不是審視了嗎,是氣憤到極致,反而遮掩得更好了嗎?
萬藜的聲音也很平靜,但是疲憊無力。
「我推過他了,力氣拼不過他,他情緒崩潰。我怕刺激狠了,做出更極端的事,想先穩住等機會……
這段日子她也察覺到了,傅逢安對秦譽有種過分的在意。
是愧疚,嫉妒還是別的什麼,她暫時還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