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9 章 供養者依賴

  簡柏寒鼻頭湧起酸澀:「你不用怕,我不會讓她對你做什麼的。」

  是非常肯定的語氣。

  萬藜對上他保證的目光,心裡卻不敢賭。

  坦白講,她是不敢招惹簡母的。

  之所以約他出來,是怕他撞上傅逢安。

  簡柏寒拿過溫熱的毛巾,目光落在她手上。

  遲疑了一瞬,還是拉了過來。

  萬藜任由他替自己擦著手指,像從前每一次那樣體貼。

  她端詳著他如玉般的臉,心裡浮起一絲懷念。

  「暑假去哪兒了?到處找不到你。」簡柏寒還是問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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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藜想起他之前發來的消息。

  他是天之驕子,思維慣性便是這樣。

  她沒有不愛他的理由。

  可萬藜只是搖了搖頭,什麼也沒有說。

  如果她和傅逢安進展順利,簡柏寒遲早會知道的。

  萬藜岔開這個話題,轉而問起他工作是否順利。

  一頓飯吃完,到了該說再見的時候。

  簡柏寒看著萬藜,起身收拾東西。

  心口忽然被什麼攥緊了。

  如今他連等我兩年這樣的話,都沒資格說了。

  他知道母親的手段,也知道她在擔驚受怕。

  萬藜對上他注視的目光,笑了笑:「學長,那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她停頓了一瞬,像是在猶豫什麼,「如果想見我,提前給我打個電話吧。」

  她想約束他的行為,而他眼下反抗不了母親,多少也該收斂些。

  說完,她沖他笑了笑,轉身要走。

  簡柏寒忽然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帶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

  「學長,我喘不過氣了。」

  簡柏寒聞言,鬆開了一些。

  手卻撫上她的頭髮,指尖穿過髮絲,還是那股熟悉的清甜,魂牽夢縈。

  「那套房子已經在裝修了,我親自盯著的。下次見面我帶你去看看。手續你哪天有空,我陪你去辦。」

  簡柏寒的聲音壓得低,像是怕抬高就會驚散什麼。

  萬藜搖了搖頭:「學長,我不能要了。」

  簡柏寒頓了頓,聲音裡帶著難以啟齒:「我媽媽不會知道的,我只是想讓你過得好一些。」

  你媽媽不會知道,可傅逢安會知道的。

  雖然那地段她確實捨不得。

  萬藜回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胸口:「學長,我真的很害怕。」

  簡柏寒的心被這句話狠狠攥了一下:「她那天到底跟你說了什麼?你告訴我。」

  萬藜聽著那痛苦的聲音,推開他的身子:「你真的不要怪她,我能理解她。是我們之間差得太多了。」

  她怕他去反抗,惹惱了簡母,到頭來吃苦的還是自己。

  「就像你最初承諾的那樣吧,」她抬起眼看他,「那或許就是我們最好的結局。」

  萬藜對他笑了笑,笑的天真純潔。

  說完,她拿起包。

  簡柏寒拉住她的胳膊。

  萬藜看出他的不舍,輕輕搖了搖頭。

  目光裡帶著無奈和決然,然後轉身往樓下跑去。

  簡柏寒下意識跟了上去,腳步匆忙地繞過樓梯拐角。

  一樓的光線迎面撲來。

  萬藜站在樓梯口,仰起臉看著他。

  逆光里她的輪廓被鍍上一層暖邊,她笑的很淡很乾淨。

  像一場即將散場的電影,女主角最後回望觀眾的定格。

  簡柏寒看得一時怔住。

  等他再追出去時,萬藜已經拉開一輛計程車。

  車身匯入車流,很快消失在路口。

  簡柏寒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的尾燈一點點變小,最後徹底不見。

  ……

  萬藜打車又折回商場,坐在車裡撥通了傅逢安的電話。

  這個點,他應該正在吃午飯。

  傅逢安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怔了一瞬才接起。

  萬藜歡快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在做什麼呀?」

  傅逢安頓了一下:「在吃午飯。」

  聲音淡淡的,還在生氣?

  傅總會給你買車,但傅總不會做舔狗。

  於是萬藜沒把他的冷淡放在心上,自顧地絮絮說著。

  去了派出所補辦身份證,在商場給他挑了一枚領帶夾,晚上回來讓他試試。

  傅逢安聽完,語氣總算鬆動了一些:「身份證,我安排人幫你辦。」

  張緒敲開辦公室的門,傅逢安正站在魚缸前餵魚。

  水波晃動,鎏金的魚藻燈打下來,碎光在水面鋪開,明明滅滅地映著整面牆。

  傅逢安正垂著眼,將活蝦一隻只投進水中,動作不緊不慢。

  張緒立在幾步外,匯報下午的流程:「傅總,下午兩點,區規土委的鄒主任會過來。西三環那塊地的土地款,恆業沒繳清的部分,周主任說可以幫我們銜接,先辦變更,再給三個月緩衝期……」

  傅逢安沒有接話,忽然開口:「你說,如果有一天我把這條魚放回河裡,它會怎麼樣?」

  張緒一愣,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水晶魚缸。

  裡面只養了一條巨大的紅龍,通體紅鱗在光下泛著金屬光澤,名貴矜嬌。

  他想了想,如實答道:「恆定的水溫、精養的食物,連光照都是定時給的……它早就不知道什麼叫天敵,什麼叫覓食了。」

  傅逢安聽完,讚許的點頭,笑意比方才更深。

  習慣了在富貴里浸潤的魚,自然再也離不開供給它一切的人。

  ……

  傅逢安晚上早早就回來了。

  萬藜一聽見動靜便迎了上來,眉眼間帶著雀躍:「等你好久了。」

  說著踮起腳給他別好,又退後幾步欣賞起來:「喜歡嗎?」

  傅逢安垂眸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喜歡。不過,已婚男士才戴這個。」

  萬藜一怔,手裡的動作頓住了。

  還有這層講究嗎?

  他不會覺得自己在暗示什麼吧?

  那豈不是落了下風?

  於是順手便取了下來,臉上帶出幾分窘色:「哎呀,我不知道這個。」

  又轉頭看向Grace,帶著抱怨,「你怎麼不告訴我?」

  Grace又不傻,自然是盼著她上位的,在一旁陪笑。

  傅逢安從她手心裡,拿過那枚領帶夾,放在指間轉了轉,目光帶著一點玩味:「謝謝,以後總用得上。」

  說完,他大步朝餐桌走去。

  是什麼意思? 萬藜心跳快了一拍,是自己想的那樣嗎?

  陪著萬藜吃完晚飯,傅逢安又把她撈到腿上,兩個人一起看完了新聞聯播。

  萬藜洗完澡,小佳正替她吹頭髮。

  傅逢安便進了書房,處理沒完的工作。

  晚上,傅逢安很自然地推開了主臥的門。

  他穿著黑色的絲綢睡袍,腰間的系帶攏的緊實,有些禁慾,有些優雅。

  養尊處優浸出來的矜貴,被那身衣料襯得恰到好處。

  他坦然躺到她身側,顯然今天心情不錯。

  萬藜以為他要讓自己,兌現那天手工活的承諾。

  他卻只是撈過她的身子,淡淡說了句:「睡吧。」

  便抬手熄了燈

  黑暗中,萬藜閉著眼,心裡浮起意外。

  周末一過,她又恢復了住校的生活。

  傅逢安工作很忙,一周里大約有三四天會和他一起吃飯。

  不過每次吃完,都是被抱在他腿上,親親就作罷。

  萬藜有時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緊繃。

  但傅逢安沒提出要做什麼,看來他覺得自己沒錯,是不會低頭的。

  是真有氣性。

  萬藜也裝傻,想看看他能裝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