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逢安聽到動靜,緩緩轉過身來。
容嫣已經鬆開了溫述白的胳膊,笑著迎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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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逢安目光垂落,察覺身旁人的僵硬,
容嫣走近,萬藜已經回過神來,熱絡地同她打招呼:「容容姐,蜜月結束啦?」
容嫣臉上帶著新婚的嬌俏:「你也知道述白的工作,出不了國,也沒什麼假期,就在周邊轉了轉……」
說著略帶抱怨地瞥了身後的人。
溫述白在人前還是很給容嫣面子的,笑著接話:「是我的不是,沒讓新娘子盡興。」
容嫣甜蜜地笑了笑。
萬藜又轉向溫述白打著招呼:「述白哥,新婚快樂。」
溫述白沖她點點頭,目光在她和傅逢安之間游移。
那視線讓萬藜一愣,因為裡頭燒著灼灼的光,只不過很快便被斂去。
那是什麼?
她心裡犯起嘀咕。
萬藜來不及細想,因為席瑞已經懶散地走近了。
她下意識繃緊了身子,怕他當眾給自己難堪。
可席瑞只是淡漠地瞥了她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
萬藜朝他點了點頭,便移開了視線。
容嫣在一旁熱絡地張羅:「逢安,你是來談工作的嗎?」
那頭張子承正和席瑞、溫述白握手準備離開。
傅逢安搖頭:「不是,就是過來吃飯。」
「那一起吧,好久沒聚了。」容嫣興致很高地提議。
傅逢安低頭看了萬藜一眼,那人正垂著眼裝鵪鶉。
他忽然想起剛才那個偏僻昏暗的角落,心裡那點惡劣冒了上來,唇角微彎:「好啊。」
萬藜對上他的視線,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容嫣挽住了胳膊。
她絮絮說著婚禮上未盡人意的地方,女人對這種事總是有遺憾。
萬藜聽著,不時點頭附和,目光卻觀察著容嫣的表情。
是傅逢安瞞得太好,還是席瑞嘴巴夠嚴?
她分不清容嫣是真的不知情,還是聰明到在裝糊塗。
縱然這個場面她早有心理準備,可置身其中,仍覺得頭頂懸著一把劍,隨時會落下來。
不過就算真的落下,也不會有什麼。
一個貧窮又漂亮的女孩,從靠近這些權貴圈層。
「撈女」的標籤就死死釘在她身上,旁人的揣測與非議,她早就習慣。
落在身後的傅逢安停下腳步,等席瑞跟上來。
溫述白瞥了一眼,識趣地加快步子走在前頭,留出兩人說話的空間。
傅逢安先開了口:「恭喜,公司上市了,替你高興。」
他語氣平平,倒是真心實意。
席瑞視線同他對上,沒接茬。
傅逢安也不在意,偏過頭,措辭克制又護短:「她年紀小,臉皮又薄,一會兒你說話注意點,別讓她難堪。」
席瑞聽出弦外之音,傅逢安在拿自己說過的話來堵他。
像宣誓主權,又像真心替萬藜周全。
席瑞諷刺地牽了牽嘴角:「傅逢安,你別這麼好笑。她的難堪,不是你帶來的嗎?」
傅逢安一頓,眉目不動,也笑了笑:「這不見得吧。」
兩個聰明人點到即止,說的自然是他摔杯子,她最後跑出去的事。
席瑞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忽然伸手揪住傅逢安的領口,將他按在廊柱上:「你到底把她當什麼消遣?」
傅逢安被他按著,情緒沒什麼起伏:「我喜歡她。」
這句話落進耳朵里,席瑞的手指僵了一瞬。
而傅逢安自己,也在說出時,感覺到了一陣陌生的快意。
席瑞盯著他冷淡的模樣,眼底湧上銳利的光:「你知道什麼是喜歡嗎?」
傅逢安抬手,不緊不慢地掰開他的手指:「就你知道?別以為你很了解我。」
說罷,他理了理被扯皺的領口,神色恢復慣常的矜貴。
還是那個熟悉的包廂。
容嫣挨著萬藜坐下,溫述白跟著進來,在容嫣身旁落了座。
侍者隨後進來點菜,容嫣對各人的口味都熟稔,便張羅著安排。
傅逢安和席瑞進來時,侍者正好點完菜退出去。
容嫣:「怎麼去了這麼久?菜我都點好了,你們看看還要加什麼?」
傅逢安在萬藜身旁坐下,語氣隨意:「談了點事,吃什麼你定就好。」
容嫣點了點頭,目光卻忽然頓住了。
傅逢安正挨著萬藜坐下。
她下意識問出了口:「秦譽呢?他怎麼還沒來?」
話音剛落,席瑞正好推門進來,
聞言看了傅逢安一眼,冷冷地笑了一聲。
空氣像是凝住了。
容嫣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心跳快了一拍。
從前只是模糊猜測的東西,此刻正露出輪廓。
容嫣攥緊手心,下意識看向溫述白,想從他那裡尋一絲安撫。
可那人正端著茶杯,閒適地靠在椅背上。
不動聲色地掠過垂著眼的少女。
空氣停滯的間隙,傅逢安拉椅子的動作也頓了兩秒。
但也只是兩秒,他又恢復了那副無懈可擊的淡漠:「他最近有事,來不了。」
萬藜一直垂著眼,覺得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容嫣陪著笑,臉上掛著不自然。
傅逢安看著少女顫抖的睫毛,那副不安的模樣,讓他微微嘆了口氣。
他夾了一塊點心放到她碟子裡:「不是餓了嗎?先吃點。」
萬藜抬眸,對上了他帶著安撫的眼神。
兩個人之間還沒消散的彆扭,在這一刻像是被暫時擱置。
容嫣沒見過傅逢安露出這樣的神情,一時愣住。
她忍不住在記憶里翻找,他當年跟尹裳在一起時,有過這副模樣嗎?
好像沒有。
她心頭微微發沉。
所以兩個人現在是……在一起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那秦譽又怎麼辦?
似乎還嫌場面不夠亂,席瑞冰冷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
「她不能吃甜的,情緒不好的時候會發燒。」
這話說得又了解又親密,氣氛頓時又頓住了。
上一次打牌針鋒相對的場面,似乎還歷歷在目,如今已然換了人。
容嫣的目光落在萬藜身上。
心裡竟生出一絲佩服。
萬藜抬眸對上席瑞的視線。
男人正看著她,眼底帶著怒其不爭的關切,壓得人有些透不過氣。
這話里的挑釁太過明顯,傅逢安握筷子的手緊了緊。
他側眸去看萬藜,見她只是平靜地收回視線,臉上沒什麼表情。
「是嗎?」傅逢安從容地開口,語氣不緊不慢,「多謝你的提醒。不過,她跟我在一起的時候,還挺開心的。」
說完,他伸手撫了撫萬藜的頭髮,「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