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3 章 半真半假

  門板合上,萬藜從床上坐起身。

  視線落在那件男士外套上,動作微微頓住。

  傅逢安錢也花了,時間也陪了,他的視角姿態放得夠低了。

  可她一次次地拒絕,無論是面子上,還是生理上,他都受不住了。

  沒睡成,破防了。

  還有他生氣下吐露的真心話,指責她不夠上心,不夠喜歡他。

  萬藜垂下眼,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經歷過秦譽和簡柏寒,她覺得自己給出的愛情反饋,早已是標準化生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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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個人感受到的濃度應該是一樣的。

  秦譽和簡柏寒,兩個都算是成功產品,所以這個濃度正好夠馴化一個男人。

  對於傅逢安的指責,萬藜其實沒什麼感覺。

  因為秦譽初期也破防質問過她。

  一個男人其實不需要女人多愛他。

  他能感覺到你對他好,知道怎麼讓他舒服、讓他開心。

  但他又清楚地知道,你其實沒那麼愛他。

  這個階段,就是男人最愛的時候。

  反之,如果女人足夠愛,對他們太好,滿足了男人的征服欲和追逐欲。

  就是秦譽和簡柏寒,萬藜都到不了今天這一步。

  傅逢安的反應,比她預想的要激烈。

  他不是秦譽簡柏寒,兩個人年紀小,沒談過戀愛,縱使有心機,閱歷也是不夠的。

  兩個人開局本就不算多好,萬藜想多拖一段時日,等他把想要熬成惦記。

  等他在她身上投注了足夠多的心思和耐心。

  只是正常女孩扛不了這麼久。

  傅逢安砸了上億的珠寶,親手畫圖設計房子,換做別人早就該敗下陣來。

  他應該是察覺了她的異常。

  對他,或許需要因地制宜地調整一下。

  ……

  傅逢安摔門走後,接連兩天,萬藜再沒見到他的身影。

  她倒是不急,急壞了Grace。

  不過職業素養還在,她沒說什麼。

  只是每當她目光探過來,欲言又止時。

  萬藜就會給她表演一個咬唇糾結的模樣。

  傅逢安則坐飛機出了島。

  他垂眸看著不停響起的手機。

  秦譽這段時間一直在給他母親施壓。

  他本以為讓秦譽見不到萬藜,日復一日,作為男人自然而然會聯想到什麼,最終放棄。

  現在看來,還是不行。

  而萬藜那邊,他也沒解決。

  計劃並沒有按預期推進,這讓他很焦躁。

  ……

  第三天,傅逢安終於回來了。

  餐廳里,兩人視線撞上,他只看了萬藜一眼,沒有說話,又恢復了那副冰冷理性的模樣。

  正常的博弈邏輯里,男人冷淡,女人就應該更加疏離,無所謂。

  這是初期吵架時,兩個人分高低的關鍵。

  這一招對普通男人已經夠用了,對簡柏寒某種程度上也好用。

  當初他和傅逢安對上,她冷了他幾天,他便低了頭。

  當然,兩個人沒有解決核心矛盾。他母親就找上門來,把問題掩蓋了過去。

  萬藜和傅逢安之間,也掩蓋了不少問題。

  比如兩個人絕口不提秦譽。

  感情要更進一步,有些東西總歸要說開。

  他們在一起儘是風花雪月,金錢不用愁,衣食住行有保鏢、管家、助理,完全沒有矛盾爆發的契機。

  如今,倒是個好契機。

  所以當傅逢安吃完東西起身離開時,萬藜從後面追了上去。

  張緒看到這一幕,終於暗暗鬆了口氣,腳步頓住,沒有再跟。

  對於這種地產大鱷,有資格同他博弈的對手是同樣冷血的資本巨獸。

  這種最基礎的心理博弈手段,他怕是再熟悉不過了。

  但如果萬藜表現得,超出年齡的沉得住氣,他就會察覺不對勁。

  生澀、犯錯、不正確,有時候反而才是對的。

  傅逢安垂眸,看著那隻搭在自己胳膊上的小手,目光淡淡地覷下來:「怎麼了?」

  哦,又裝上了。

  還裝無事發生。

  萬藜仰起臉,聲音怯怯的:「我有話想跟你說。」

  傅逢安輕描淡寫地看了她一眼,抬腳走在前面。

  他走得大步,往常都會放慢腳步遷就她的節奏,如今也不管了。

  萬藜穿著高跟鞋,有些吃力地跟在後面。

  最後,傅逢安在自己房間前停下,擰開了門,在門口站定。

  看了她一眼,示意她進去。

  萬藜知道他是故意的。

  這別墅這麼大,哪裡都可以說話,他偏偏選在臥室。

  他不一定是想跟她發生什麼,但他的確很會給人施加心理壓力,或者想讓她習慣什麼。

  萬藜在門口糾結了一會兒,手攥著裙擺。

  感受到他俯視的視線。

  她故意多停了幾秒,才抬腳走了進去。

  傅逢安看著那道瘦削的背影,跟了進去,抬手將門關上。

  萬藜進門後,就在門口站著。

  傅逢安越過她,在玻璃窗前站定,目光投向窗外。

  「你要說什麼?」他聲音沒什麼溫度。

  萬藜走近兩步,叫了一聲:「逢安哥。」

  傅逢安一頓。

  兩個人在一起後,她便很少這樣叫了。

  兩個人都在刻意迴避秦譽。

  他緩緩轉過身子,卻看到她淚流滿面地望著自己。

  傅逢安心頭一怔:「為什麼哭?」

  萬藜擦了擦眼淚,看著他臉上沒露出什麼波動,上前了一步。

  「我知道喜歡一個人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會想要牽手擁抱,想要完全擁有彼此。我對你也是這種感受,所以我完全理解你的難受。」

  傅逢安靜靜聽著,目光帶著審視:「是嗎?那你為什麼拒絕我?」

  萬藜迎上他的視線,良久,才緩緩開口。

  「因為你太好了,好到讓我害怕。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經常在想,你為什麼會喜歡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怕你只是一時興起。如果你不喜歡我了,我該怎麼辦?」

  說到這兒,她忽然別過身子,像是有些難以啟齒。

  「所以每一次想靠近你,我都會硬生生把自己拉回來。我怕一旦讓你看清全部的我,那份新鮮感就沒了。我怕一旦完全交付,你就會覺得索然無味,發現我不過如此……」

  萬藜半真半假地說著。

  她清楚,到了傅逢安這裡,不吐點真的東西,他怕是不會信。

  果然,她聽見了身後的腳步聲。

  她倏然轉身,正對上他那道高大的身影。

  「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很惶恐。我覺得我已經不像自己了。」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你說我不喜歡你,可你不知道我聽後有多傷心。我跟秦譽從前是男女朋友……」

  說到這句,她像是情緒終於撐不住了:「你不會知道,我要做多大的心理鬥爭。我冒著失去名聲,被人指指點點的風險,忍不住靠近你……」

  潛台詞便是,我們兩個人,是背負著同樣的痛苦走到今天的。

  你怎麼能不共情。

  話音未落,傅逢安忽然抱住了她。

  他收緊手臂,將她整個扣進懷裡。

  「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