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藜與秦譽灼熱的視線對上,微微一怔,隨即別開了眼。
視線似無意間落在賓客席上,傅逢安坐在顯眼的位置,旁邊就是席瑞。
今天她一直陪著容嫣在化妝間,這會兒才看到兩人。
目光對上,傅逢安深邃的眸子望向她,波瀾不驚。
席瑞倒是笑了笑,沖她揮了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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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藜收回視線,低頭看著容嫣潔白的裙擺。
傅逢安這樣一時進,一時退,完全不像一般男人上頭後的節奏,讓她的心裡很沒底。
樹幹落下時他護著她,把許肆撞進醫院……
這樣看,傅逢安無疑是喜歡她的。
可潛意識裡總有什麼在提醒著她,這個男人,似乎無法掌握。
席瑞的話又在她耳邊響起來:「傅逢安這人,在男女感情上很薄情。前女友跟他分手,他眼睛都不眨一下。你那點心思,趁早收收吧……」
一陣歡呼聲中,萬藜回過神來。
抬眸,撞入眼帘的是一捧鈴蘭,是容嫣的手捧花。
萬藜揚起臉,拿著花的人年輕、英俊,笑得有些孩子氣:「阿藜,我搶到了。給你。」
秦譽那蓬勃的朝氣,讓萬藜心頭微微一緊。
台下,席瑞看到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笑,低頭抿了一口酒。
傅逢安看著萬藜接過了秦譽手裡的手捧花,台上頓時響起一片起鬨聲。
他連日來壓抑的情緒,開始決堤。
嫉妒混著煩躁在胸口翻湧升騰,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秦譽說過的話湧上心頭。
「我說過很多遍了,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已經帶她回家了,秦立誠也同意我們在一起,一畢業我們就會結婚……」
結婚?
「逢安,你一會兒怎麼安排……」
席瑞的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因為他看見傅逢安那雙慣常淡漠的眸子裡,正翻湧著某種說不清的情緒。
危險?不知道為什麼,他腦海中飄過這個詞,眉心蹙起。
傅逢安站起身,不動聲色看著他:「我還有事,先走了。」
席瑞的視線與他相對,那雙眸子已收斂得乾乾淨淨,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他的錯覺。
拿到手捧花後,容嫣轉過身,一臉揶揄地看著兩人:「阿譽這是等不及了。」
秦譽噙著笑,臉上也有些不好意思。
尹裳看著兩人青春炙熱的模樣,思緒微微飄遠。
再往台下看時,那個位置已經空空如也。
她心中一滯,泛起幾分悵然。
溫述白見萬藜被調侃後有些不知所措,便接過話頭:「兩個人還小,別開這種玩笑。」
容嫣一怔,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安又琪在一旁簡直氣紅了眼,兩個人不是分手了嗎?怎麼又攪在一起了。
婚禮儀式結束,萬藜幫容嫣拿著包,下舞台時才發現,那個位置已經空了。
路過席瑞身邊時,他突然拉住她的手,溫度是正常的。
還沒等她甩開,他就已經鬆開了:「一會兒要去哪兒?」
萬藜低聲應了句:「跟容容姐敬酒,還要出去拍照……」
席瑞點點頭,目送著她快步離開。
……
相比白天長輩雲集,氣氛過於端正的婚禮儀式。
晚上的After party要盛大熱鬧得多。
因為是容嫣結婚,萬藜不會喧賓奪主。
選了一條華倫天奴的古董高定,裸色的抹胸長裙,包裹著身形,胸前的淡紫色蝴蝶結是點睛之筆,為素雅的裙身添了幾分嬌俏。
她站在二樓的圍欄往下看,不僅見到了張子業、張子承兄弟。
還看到白家姐妹和尹裳湊在一起,好熱鬧啊,這是什麼組合?
白清雨端著的還是一副女神模樣,只是知道她病了之後,再看那層高貴底下,竟隱約透出一抹蒼白。
萬藜正看著熱鬧,又見張子業對著尹裳舉起了手機。
她忍不住笑出聲來,這位的眼力,需要好好培訓一下。
傅逢安一抬眸,便望見二樓欄杆那張帶笑的眉眼。
她不知看到了什麼,笑得眉眼彎彎,像只偷到葡萄的小狐狸,狡黠又靈動。
燈光灑在她裸色的裙身上,襯得她膚若凝脂,鮮活得讓人移不開眼。
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讓傅逢安心頭的鬱結愈發濃重,他抿了口酒,別開了眸子。
萬藜在人群中搜尋著傅逢安的身影,看到他背對著自己,正與人交際。
旁邊,秦譽正被安又琪纏著。
萬藜握緊欄杆,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逡巡。
今天傅逢安看到她時,那副撲克臉擺得明明白白。
他不是毛頭小子,自己一直拖著不給回應,恐怕就要玩脫了。
而一旦回應,就會徹底失去秦譽。
萬藜心裡有些煩躁。
侍者路過時,她要了一杯酒,忽然問:「你有硬幣嗎?」
侍者微微詫異,對上她的眸子,臉倏地紅了:「小姐,您跟我來。」
拿到硬幣後,萬藜躲到一個拐角,將硬幣拋向空中。
她倏地想,轉角會不會撞到一個完美男人,自投羅網,自己就不用在這兒糾結了?
不過,這世上不存在那種生物。
硬幣落下,她沒看正反,便好笑地探出腦袋。
只是遇到的,不是白馬王子,而是白悠然鬼祟的身影。
萬藜心頭一跳,她是又要做壞事了?不會又要坑自己吧。
這一次,她一定要報復回來。
於是她小心翼翼地跟在了白悠然身後。
腳踩過剛才拋落的硬幣,沒有來得及看。
後來萬藜回憶這一天,命運往往就是這樣荒誕。
你擲出一個問題,它或許已經給出答案,但生活還是推著你往前走。
只是白悠然並沒有去什麼隱秘的地方,而是徑直走回了宴會廳。
萬藜有些興致缺缺,正打算離開,卻見她攔住一名侍者,取了一杯香檳,然後走進一個拐角。
萬藜的心砰砰跳起來。
她探頭去看,只見白悠然往杯子裡倒了些什麼。
被許肆下過藥的她,幾乎下一秒就意識到她在做什麼。
萬藜將身子縮了回去。
白悠然這是要下給誰?
傅逢安?
萬藜心頭一緊,剛才還在糾結,現在有人要搶,危機感又上來了。
剛才秦譽還跟她說,白奉節被牽連,白家姐妹今天能來,是容嫣給的面子。
如今她們需要社交。
萬藜感嘆,容嫣還是善良,位置調換,白悠然大概不會同容嫣交往。
隨著白家墜落,秦譽那抹恨意也淡了不少,剛才看白悠然時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窮寇莫追,更何況兩個人還有一起長大的情分。
萬藜再探出頭時,白悠然已經沒了人影。
她暗道不好,提著裙擺,腳步加快。
到了宴會廳,雲鬢衣香,她在繁複的衣裙中搜索著白悠然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