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裡,張緒看見傅逢安扯鬆了領帶,靠椅背的時候動作大了些,悶哼了一聲。
從澳洲回來,他的心緒就一直不佳。
張緒大抵猜到了原因。
「傅總,您的傷……還要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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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關切地問。
傅逢安忽然想到了什麼:「秦譽受傷了,你為什麼不說?」
張緒腦門一黑,腦子裡轉著說辭,最後還是實話實說:「表少爺怕他的家人會不喜歡萬小姐,不讓我告訴您。」
傅逢安聽完,將頭轉向窗外。
窗外的霓虹一盞盞掠過,卻映不進他眼底。
他覺得肩膀那處已經開始發癢,像某種蟄伏已久的東西,正在骨頭縫裡一點一點地生長。
怎麼壓,都壓不住了。
……
大三下學期了,萬藜要開始準備衝擊主席團的競選,外交部的定向選拔也快開始了,得準備起來。
簡柏寒的央選面試結果已經出來,再過幾個月,他就要正式上班了。
北京郊區往返,兩個人見面的次數應該會少下來。
秦譽整個人也忙碌起來。
他大概已經看出了傅逢安的心思,而且那天,應該是下了一劑猛藥。
因為從澳洲回來一個星期了,傅逢安那邊就再沒什麼動靜。
那天清晨的一切,還歷歷在目。
萬藜從抽屜里拿出那盒岩茶,湊近嗅了嗅。
他應該從澳洲回來了吧。
……
被蛐蛐的主人公,此刻剛參加完一個行業峰會。
結束後,眾人轉進包間。
酒過三巡,聊完了行業風向、政策紅利……
男人多的地方,聊女人便成了一種固定流程。
「哎,你們聽說沒有?」某資產管理公司的負責人臉上帶著興味。
「長瑞集團,知道吧?做工業地產那個。」
他環顧一圈。
桌上人紛紛點頭。
長瑞是行業里排得上號的龍頭公司,老闆叫宋長明。
「怎麼了?」有人接話。
「宋長明的兒子,在英國讀書的時候談了個女朋友。談了兩年多吧,帶回來見家長,宋長明夫婦挺滿意的。那女孩我見過,確實比女明星還漂亮……」
負責人邊說邊搖頭,像是在回味什麼。
「到底怎麼了?」有人追問。
「後來他兒子先畢業回來了,進了公司。那女孩還在英國讀最後一學期。宋老闆去英國出差,兒子讓他幫忙去看看女朋友。兩個人一起吃了頓飯,回來以後,事情就開始變了……」
包間裡安靜了兩秒。
「老宋先是跟原配離了婚,財產怎麼分的不知道。過了不到三個月,就跟那女孩領了證。差一點就要喊他爸的人,現在成了他老婆……」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
這話一落地,包廂里頓時鬨笑聲四起。
「他兒子呢?怎麼說?」有人笑著問。
「他兒子靠老宋養著,能真跟他爹鬧翻了不成?敢怒不敢言唄……」
負責人攤了攤手,語氣里滿是看熱鬧的意味。
桌上響起一陣感嘆,有人搖頭,有人嘖嘖。
張緒一頓,目光不自覺地落在自家老闆身上。
傅逢安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周遭所有的聲音都變得很遠,像是從另一個空間裡傳來的。
他聽了良久,胸口劇烈起伏著。
「不好意思。」他突然站起身,包間裡安靜了一瞬,「我身體不太舒服,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