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彬…你是什麼時候來的？」蕭念怔怔地問他。
他伸手理了理她額頭的碎發，順手擦拭了她幾滴汗珠：「來了有一段時間了。」
「是聽他說我在這的嘛？」
她小心翼翼地試探，讓沈彬心裡更不舒服了。
「除了他還能有誰啊。」沈彬語氣里難免帶上了一些別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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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知不知道…是不是他送我的。」
「他喊了醫院門口的保安，叫的120。」
沈彬完全按照席沐筠告訴他的說，也大大滿足了自己的某些私心。
「哦…」
在醫院門口叫120，這還真是頭一次聽說呢。
蕭念擠出一個笑容，眨了下眼睛，眼淚卻掉了下來。
沈彬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來，剛放下的手又搭到蕭念臉上，溫柔地幫她擦眼淚：「念念，你別哭啊。」
蕭念抬手胡亂揉著眼睛，帶著哭腔說：「沒事兒，網上說多哭哭對身體好，女生比男生平均壽命長就是因為女生愛哭來著呢…」
沈彬從沒見過這樣的蕭念，讓他好心疼，但又手足無措，他起身去倒了一杯水，一點點餵給她。
「你高燒都燒成肺炎了，要多喝水，念念，你怎麼那麼傻啊，這麼冷的天氣幹嘛要在外面死扛著。」
乾裂的嘴唇感覺到了濕潤，蕭念稍微好受了些，抿抿嘴說：「因為愛吧。」
「……」
沈彬僵了一下，差點沒握住水杯。
…
蕭念住院這幾天，陪著的都是沈彬。
雖說男女有別，但是腦子整天像漿糊一樣的蕭念哪裡顧得上這些。
她只知道，能有個人來照顧自己，讓她吃上一口熱乎飯，喝上一口溫水，陪自己說說話，還不問到底發生可了什麼，這值得感謝。
她時常發愣，有時候是看著天花板，有時候是盯著遠近的某一處，反正隨時隨地都可以走神。
一天，蕭念看著窗外的夕陽無限好，又問沈彬：「那天，是席沐筠送我來的吧。」
「不是。」
「你不要騙我了，我能感覺到。」
蕭念也不管殘存的陽光晃得她眼睛疼，就直勾勾看著
「我能感覺到，是他送我，而且還很著急。」
沈彬走到她身前擋住陽光，解放蕭念的眼睛。
「想這些還有意義嗎？」他輕聲問。
「我餓了。」
這些天，還是她第一次主動提起這話。
沈彬有些驚喜，連忙問道：「想吃什麼？」
「魚。」
沈彬不知道蕭念不愛吃魚，還真的興高采烈的買到蕭念面前。
糖醋魚，紅燒魚，清蒸魚…
「多吃點清淡的，那些重口的少嘗點就好了，等你好了我再帶你去吃。」
蕭念點點頭，拿著筷子每個都嘗了一口，忽然輕笑出聲：「好難吃…」
沈彬聽了自然是要去嘗嘗，吃了感覺味道很棒。
但是她說不好吃，那就是不好吃吧。
「都不喜歡嗎？」他問。
「你說席沐筠為什麼會喜歡吃我最不喜歡的東西呢？是不是從一開始我們就不合適。」
「……」
沈彬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原來是因為這個才想吃。
蕭念未察覺到沈彬的情緒，自顧自說道：「沈彬，你記不記得之前很受關注的教授施暴案了，我那個時候知道我居然和席沐筠是一個學校的，他還是我的學長，和他回學校那天，還知道了他喜歡吃魚。」
「那時候我就想啊，我這個老闆跟我還真是一點都不同，冷傲悶騷就算了，喜歡吃的都那麼奇怪。」
「奈何那時候我只是個打工人，只能乖乖跑前跑後買飯，排隊給他買魚。」
沈彬眼神越來越黯淡，隨即輕嘆了一口氣。
他抬手想用指尖摸摸蕭念的臉，可又頹廢地放下。
「這麼多天，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你說這麼多話，每一句都和他有關係。」
「你真的那麼喜歡他？」
蕭念不假思索地點頭：「喜歡，好喜歡好喜歡。」
這一瞬間沈彬就已經知道了，他這輩子都沒機會和蕭念有什麼故事了。
可是，他也好喜歡。
明明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過。
但是看到了就會開心，看不到也會時常想起。
「那就振作起來，把身體養好了，在去找他。」
沈彬自知自己說這話的時候有多無奈，可他知道，這是蕭念想聽的話。
她想聽，他就說給他聽好了。
蕭念笑了一下，馬上又蔫下去，委屈巴巴地說道：「可是他說讓我滾，讓我再也不要出現在他眼前。」
她看不到，沈彬背在身後的那隻手已經緊緊握起拳頭，力氣大到胳膊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我自作聰明，自以為是，不懂自愛，不懂矜持，還很好騙。」
她一字不差的背出，看不出情緒的那種。
沈彬小心翼翼伸手，握住她食指的指尖，很輕很輕。
涼涼的，軟軟的，像一片羽毛掃過內心，然後又悄無聲息落到地上。
蕭念沒有看他，下意識縮回手指，結束了這短暫的觸碰。
「我只知道，你很漂亮，也很聰明，是獨一無二的好女孩。」沈彬說。
「也沒你說得那麼好，我可能會一直沒出息的當席沐筠的舔狗了。」
蕭念微笑著一句戲言，包含了萬水千山。
是啊，她那麼機靈，反應過勁兒來之後怎麼可能會不知道自己對他是什麼意思。
她現在一定把自己當成想趁虛而入的混蛋了吧。
本來，真的是這麼想的，但是對她沒用。
那句最是微笑虐人心，好像很是中用呢。
沒良心，沈彬在心裡罵了蕭念一句，又苦笑了一下。
良久，還是沈彬先開口打破沉默：「念念，我要忙了，之後就不能來看你了。」
聰明人和聰明人說話，總是容易的。
她比誰都清楚沈彬是個好男人，他比席沐筠更適合自己。
因為她和沈彬是一類人，是同樣明媚的人。
和這樣的人在一起，總要勝過追尋席沐筠這樣叫人永遠猜不透的人。
可是她現在就是個瘋女人，出了席沐筠誰也不認的瘋女人。
「我知道，這麼多天辛苦你了，出院以後，我會報答你的。」她再次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