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血色迷人心

    綰青絲雙眸漸漸籠上了一層血色的霧氣,淡淡的藍芒隱現於眼角,眼前一陣迷濛。

    視線中舔犢之樂的二人身影漸漸模糊,一張冷峻的容顏逐漸清晰。

    正是她午夜夢回重複了無數次的畫面,無數次從幸福的頂端跌碎深淵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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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丈海崖連成一線,蔚海生波。

    一身玄衣的男子站在海天之間,雙眸清冷,唇角帶著一絲笑意,他久久凝視著大海的盡頭,目光寧靜深遠。

    綠衣女子緩緩走上前去,輕輕給他披上一件紫色的長袍,痴痴的看向他。

    青絲唇角露出慘澹的笑意,不敢設想春花凋殘,秋葉枯萎,妄圖留下這片刻的容光。

    男子緩緩的回頭,面目頃刻間肆意妖嬈,烏黑的雙眸緩緩呈現蔚藍之色,仿似藍澈的大海,讓人輕易深陷,他的笑容越發妖冶,唇邊竟滲出絲絲血跡。

    血越淌越多,越來越猩紅,奪目的紅刺穿她的胸口,絞碎她的心臟,支離破碎她的身心。

    男子不知道從哪裡掰下一根手臂放入嘴內大嚼,雪白的牙齒滲透入血肉之間,咯吱咯吱做響,仿佛在品味世上就鮮美的食物,慘白的手臂垂下,中指上貓兒眼的戒指閃閃發光。

    「不!」青絲破碎的身軀重新凝回,定定的看向那枚戒指。

    那是娘最愛的首飾,是外婆留給娘親唯一的牽掛,娘說過,等到她出嫁的那天,親手為她戴上。

    青絲肝腸寸斷,情仇滿懷,自懷內掏出一方白絹,一半筆跡娟秀,一半肆意灑脫。

    挽情思,任風雨飄搖,人生不懼,浮生一夢醉眼看,海如波,心如皓月,雪似天賜,你自妖嬈我自伴,永不相棄。

    「不要,不要,不要…。。」青絲無力的看著男子大口大口的吞噬母親的手臂,手指漸漸破碎零散,戒指顫巍巍掉落,滑過一道淒迷的直線,墜落在地。

    白絹絞碎如絲,飛舞於海天之間,仿佛破碎的靈魂,再也無法還原。

    男子滿足的伸出香舌,舔了舔唇角的血色,嘴角牽動,對她輕蔑的一笑。原來,曾經的一切都是謊言。

    蔑視的笑意瞬間點燃了她的胸膛,滔天的殺意湧上起心頭,她瘋了一般的沖向前去,雙手死死的掐住男子的脖頸。

    大笑:「死吧,死吧!一起死吧。」

    耳邊忽然聽到一個清脆沙啞的喘息聲:「放手,你瘋了啊,我又不是你的仇人,啊!好難受,師傅救命啊…。。」

    頭部重重的挨了一下,陷入無邊的黑暗之中。

    「靠!好端端的差點被掐死,這是怎麼回事啊」葉思恨恨的踹了幾下地上的綰青絲,發泄著心中的不滿。

    剛自己還同情她、可憐她,認定她是一個無助的孤女,一轉眼她眼冒寒光,狀如瘋癲的沖了上來,猛掐住自己脖子,還大喊什麼死吧,一起死吧。

    「呸!本姑娘剛活過來沒幾天,才不想死。」葉思狠狠的吐了一口,脖頸處火辣辣的燒。

    旁邊的寧中則看她越來越口無遮攔只得深咳幾聲,葉思回神趕緊改口:「我的意思是說,我才認了一個威猛雄壯的師傅,剛過上幾天幸福無比的新生活。」

    葉思摸著胸口,一副驚魂未定的表情。心裡說:「怎麼這麼不小心,差點把自己死而復生的說出來。幸好我聰明,轉的快。」

    「威猛雄壯?」寧中則低頭看了看自己談不上健壯的身材,皺起了眉。

    「不是,我是說風度翩翩,氣勢不凡。」葉思趕緊自圓其說。

    寧中則無奈的搖了搖頭。

    葉思抬腳撥弄地上一動不動的綰青絲,抬頭問道:「師傅,這人怎麼處理?」

    「你說呢?」

    「拖出去餵狗。」葉思記得前世看過的里都這麼處理屍體。

    看師傅一臉不屑,撓了撓頭:「噢,找一處僻靜的深山老林,把她埋了,

    以免污染環境。」她恍然大悟。

    

    『啪』的一聲,頭上又挨了一記。

    「師傅,你又敲我?難不成你也想殺人滅口,把我也活埋了不成?」


    「啊,她沒死啊。」葉思不敢低頭去摸她的鼻息,生怕她跳起來又掐住自己,只能遠遠的張望。

    「還能再笨點嗎?」寧中則哭笑不得:「徒弟,你的神識是幹嘛的,能吃嗎?」

    「哦哦哦,嘿嘿,我把這事給忘了。」葉思抓耳撓腮一陣忙乎,總算清楚的探察到綰青絲的生息。

    「師傅,我怎麼感覺她已經不行了。」葉思若有所思的看向寧中則。

    「嗯,沒錯。」寧中則滿意的點了點頭,如此微弱的生命跡象宛若死人,以她一層的鍊氣修為尚能察覺,證明她的神識比較強。

    「她剛才掐我脖子的力氣那麼大,怎麼忽然就半死不活了呢?」葉思好奇的問。

    「我也有幾分奇怪,看她的樣子,應該是體能衰弱到了極點,倒象是許久沒吃東西一樣。估計剛才神志混亂,用盡了精力,所以才昏昏欲睡,她這情況真有些特殊,好象…。」

    寧中則說了一半,眉頭緊鎖,過了半晌,轉身對著葉思說:「解開她的衣服,看看手臂和胸口處有什麼異變。」

    葉思啊的一聲跳起,躊躇不敢上前。

    「無妨,她不會再醒來了,放心吧。」寧中則感受到葉思的恐懼,出言安慰。

    葉思聞言,內心稍定,哆哆嗦嗦的蹲下身子,緩緩撩起她的衣袖露出皓雪嬌嫩的肌膚,一直卷到大臂,失聲驚叫:「這,這是什麼東西。」

    青紫色的魚鱗密密麻麻的爬滿了大臂,覆蓋了大片的皮膚,觸手滑膩,黑黝黝泛起青光。

    葉思胃部一陣抽搐,險些吐了一地,寧中則感受到她的情緒,催促道:「再看看胸口。」

    葉思強忍住噁心,輕輕解開綰青絲的錦緞長袍,半閉著一隻眼睛偷瞄了一眼。

    雪白的胸口上只有淺淺的三片魚鱗的印記,並不可怕。葉思這才睜大雙眼,仔細的檢查了起來,膚如凝脂,**高聳,雪嫩膚色…。她羨慕嫉妒的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胸脯,嘆了一口氣,有什麼可比性,自己畢竟才五歲。

    「怎麼了?」聽到葉思的嘆息,寧中則忍不住追問。

    葉思重新替青絲穿好衣衫,放下袍袖,回頭說道:「師傅,她的上臂布滿了青色的魚鱗,噁心死了,胸前到只有三片,薄薄的,好像沒長好。」

    「怪不得。」寧中則轉回身,定定的看向青絲絕美的容顏。

    良久,長嘆一聲:「唉,幾十年前我和他的父親有過一飲之情,今日遇見他的一雙兒女,不能見死不救。」

    「那就救唄。」葉思拍了拍雙手,麻利的坐在凳子上,雙手撐起下巴,等著看好戲。

    「我又不會解毒。」寧中則看了看葉思。

    「她中毒了?」

    「嗯,如果我猜的不錯,應該是幾月餘毒未散,如今已經侵入了心脈,再不驅除,命不久矣。」

    「你別看我師傅,我可不會解毒。」

    「沒說你會,不過你的東西會。」寧中則轉頭看向桌上剔透閃亮的十幾顆珍珠。

    葉思見狀,趕緊把珠子抓在手心內,攥緊拳頭:「哎,可不許打我的寶貝注意,師傅已經送我了,就是我的。」

    「嗯,隨你。」寧中則無所謂的站起身,撣了撣衣袖:「走吧。」

    「去哪?」

    「買棺木。」

    「……」

    「既然救不了她,就好好安葬了吧,也算對得起這一面之緣。」

    「可她還沒死呢?」

    「無妨,買回來就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