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黯淡,群星隱匿在漆黑的天幕之內。 風意陡寒,一下子濃雲影月,簇簇落下雨來,瑟瑟風起,一股腦灌入袍袖之中,葉思穿的單薄,立於飛劍之上,微微發抖。
寧中則見狀,靈光出體,一個蔚藍色的透明水球包裹住二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
看似輕薄的球面流光溢彩,卻無比的盈實,寒風細雨被阻攔在外,再無一絲的泄露,球內和風舒爽,舒適異常。
葉思抬眼看了看,一縷長髯飄於胸前的師傅,軒朗的身姿,儒雅的外貌,心中嘆了口氣。
雖然不如一個女師傅那麼和藹體貼,比起周敦的粗俗火爆,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認命吧。
寧中則看著小徒弟靈動的大眼睛翻來覆去,滴溜亂轉,時而沉思,時而輕嘆,不由好笑。
「徒弟,想什麼呢?」他低頭輕笑。
「我在看這天,還真是變幻無常,陰晴難料呢?」葉思隨口胡鄒。
「沒想到徒弟滿腹經綸,出口成章啊。」寧中則滿意的捋了捋長須,一派瀟灑之態。
葉思翻了幾個白眼,不置可否。
飛了半晌,夜色更加低沉,驟雨端急,水球外水花四濺,叮咚作響。透過濃密的雨霧,眺望遠處跌宕的山峰,葉思忍不住問道:「師傅,我們宗門在哪個峰頭?」
「金葉谷,碧波湖。」寧中則露出洞悉的笑容,飛劍於夜色中劃出一道銀光,轉瞬即逝。
葉思揉著眼走出樹屋,打個哈欠伸伸懶腰。
一抬眼,伸在半空的手臂僵直,恍若瓊英綴樹,滿目金粟,馥馥清香鑽竅入孔,清風悠然拂面,不知身在何方。
炫目迷離深處,一盪清波隨風染暈,泛起疊迭碧色。
金色與碧色高低錯落,起伏跌宕,就像兜轉反覆的人生。
「我最愛這金葉映襯下的碧波,故把家安在了樹上,別有一番風味吧。」不知何時,寧中則從樹屋內走出,倒背著手俯視樹下的景致。
葉思扶廊下眺,心如撞鼓:「不行不行,太高了,我有恐高症。 」
「恐高症?」寧中則奇怪的看了一眼葉思,若有所思:「你這孩子還真有趣,說你聰明,總說傻話,說你傻,卻偶能語出璇璣,有趣,有趣。」
「不懂了吧,我這叫大智若愚。」葉思看都沒看他一眼,雙手捂面,卻透過指縫,悄悄凝望遠方。
「不錯,大智若愚,說的好!」寧中則爽朗的大笑,也不知是夸葉思不錯,還是在誇她口中的成語。
「師傅,早飯吃點啥?我餓了。」葉思摸著肚子輕皺著眉頭:「唉,也不知道誰信誓旦旦的說滿足我所有的衣食住行,瞧瞧我這衣服,樣式老土,款式陳舊,丟人。」
「不知道徒弟早餐想用點什麼呢?」寧中則饒有興致的看著自家比師傅還大牌的徒弟,心裡樂不可支。
「太有趣了,一百多年枯燥煩悶的生活終於要結束了。」被要挾的人不但不鬱悶,還一臉的興致盎然。
「早餐簡單些,來兩個荷包蛋,一塊奶油吐司,一杯熱牛奶,幾片水果就可以了,我要求不高。」葉思轉了轉眼珠兒:「至於這衣服嗎?隨便來幾身范思哲的秋季新款套就行了,對了,內衣不能馬虎的,不求花色款式,但求溫暖舒適,必須要精細純棉。還有鞋子,更簡單啦,隨便哪個品牌的運動款都無所謂,關鍵是要戶外鞋,防水又防滑!」
她叭啦叭啦的一通天花爛墜,吐沫飛濺。
看著寧中則面色紅里透白,白里透綠,綠中帶著黑。心裡冷哼:「小樣兒,想拿我找樂子,姐折騰不死你。」
寧中則長嘆一聲,美好的生活還沒開始,就墮入了深淵,自己收的這是什麼極品徒弟?怎麼她說的念的,幾乎都聽不懂呢?難道是自己閉關修行了一百年,孤陋寡聞了不成?
「徒弟啊,你說的這些聽起來真不錯,不過,為師都不太明白,能說的再詳細點嗎?」寧中則彎下身子對著還不到自己腰際的小徒弟,虛心請教。
「說的再詳細也不如你親自見識一下來直觀吧,動腦不如動手,想像為虛,眼見為實?明白嗎?葉思白了他一眼。
「明白,明白,你繼續說,要如何實踐,我都聽你的」寧中則頓時來了興致。
「那好,我問你,離師門最近的城鎮多久能到?」葉思咬著手指,沾沾自喜。
「凡人居住的城鎮還是修真坊事?」寧中則不解的問。
「廢話,當然是凡人居住的城鎮,別小瞧了凡人,很多生活上的實踐經驗,享受上的極致樂趣不是你們這些神仙能理解的!」
葉思指著他的鼻子,不耐煩的解釋。寧中則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連連稱是,全然忘了誰是師傅,誰才是徒弟。
「以為師的速度,半個時辰就能到。」寧中則滿臉期待的繼續問:「到了凡人的城鎮又要如何做呢?」
「你有錢嗎?」葉思撇了他一眼。看他摸出一塊靈石,搖了搖頭:「不用這個,是凡人用的銀錢。」
「沒有銀子。」寧中則把手一攤。「我自進了師門就沒再去過凡人的地方,要那個幹嘛?」
「理論還要結合實際呢,死讀書要不得。」葉思憤憤的喊。
「問題是我學的都是修真方面的理論,與凡人的生活結合不起來吧。」寧中則認真的分析:「修真講究心靜而無為,意滿則神輕,這些和吃喝享受不沾邊。等你修為高些,自然可以辟穀,不需要這些,還是修煉最重要。」
眼看自己的希望就要功虧一簣,葉思趕緊插話,堵上他的慣性思維。
「那我問你,你這麼認真的修煉為了什麼?成仙得道,白日飛升嗎?」
「非也,非也,大道艱難,有幾人能真的踏上那個頂端。我只想…只想…。」寧中則話語中斷,目光一片迷惘。
「我努力修行到底為了什麼呢?」寧中則只覺得內心空曠,仿佛被擱置與一片無人的死域。無論如何高喊,呼救,他的世界永遠是一寂蒼白的無聲,沒有人回答,沒有人聆聽。
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勞。
沒有方向,沒有光明,永遠的生命,永恆的感覺,更像一種嘲弄。
看到他面色迷離不定,整個人失魂落魄的樣子,葉思一陣奇怪,伸開五指在他眼前晃動。
「喂,喂,別發呆啊。」
寧中則回過神一把抓緊葉思的手臂,目光渙散掙扎:「你告訴我,修行的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麼?」
「放開我,好疼。」葉思用力掙脫,使勁向下甩著手臂。
「這麼簡單的事,還用我說,修行的目的當然為了除惡揚善,保護勞苦大眾,廣大本門的教義,受萬人的敬仰,憧憬和朝拜。」
葉思意氣奮發的揚起雙臂,面容神聖。
「你想像一下,你站在高山頂端,下邊匍匐著數以萬計崇拜,羨慕,嫉妒你的人,那種感覺,那種滋味,多麼令人嚮往,你的心在飛翔,熱血在燒燃.」
話到一半,忽然想到了什麼,雙臂頹然一放。坐在欄杆邊上,垂頭喪氣的道:「說這些有什麼用!你又沒銀子。」
寧中則正聽的心神激盪,忽見她一臉輕頹,連忙伸手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把絢麗的珠寶。
「我是沒銀子,只有這些。」嘴上說話,視線卻滯留在遠方飄渺無邊的天際。
「當然當然。」葉思心花怒放的抓了滿手,滿眼五色迷離,光彩四溢。
胳膊肘撞了撞還在眺望遠方,困惑迷惘的師傅,催促道:「別發呆了,走吧。」
遙看蒼茫雲海,若有所思的寧中則傻傻問道:「去哪?」
「當然去大採購了。」
「什麼?」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說,我們去體驗一下凡人的生活,入世才能出世,才能真正得到解脫。」
「走!」話音未落,寧中則抓起葉思,風馳電掣的沖向半空,葉思手忙腳亂的把手內鑽石珠寶塞入懷內,看著指縫中無意滑落的圓潤珍珠大呼可惜。
「無妨,這些就是裝飾品,要多少都有。」寧中則大袖一擺,飛劍一閃而沒。
「萬歲!萬歲!師傅有錢,師傅萬歲!」晴空萬里,碧空如洗,一道清脆的笑聲如銀鈴般滑過天際,響徹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