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流逝,半個時辰之後,柳妍夕呼吸漸漸平穩,臉上亦有了些血色,不在蒼白如紙。
周芷蘭雙手瑩潤,乳白色的光點不斷從手心騰起,化做片片潔白的花瓣,徐徐飛入柳妍夕的眉心,補充她神識上的損傷。
柳妍夕睫毛扇動,極為緩慢的睜開了眼,頭轉向周芷蘭,艱難地說:「快…快去救辛淼。」
周敦急道:「你自己都這樣了,還顧著別人?到底出了什麼事,怎麼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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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切的抓緊柳妍夕的手腕,確不敢用力晃動,臉色頗為痛心。
「她…。是我的…徒弟,我不捨命救她…。。不配做…。師傅。」柳妍夕斷斷續續的說完,氣若遊絲,幾欲昏睡。
「一定是辛淼出了事,妍夕為了救她耗盡了精力還是徒勞無功,只能回來求救。」聶幻真分析道:「我們要儘快趕回花岩峰去,以免錯失救人的良機。」
柳妍夕沒有力氣再說話,喘息著點頭,目光滿是急切。
「柳長老這個情況,暫時不易移動,就先在山下調養吧,芷蘭,你速速跟我和聶宗主趕去花岩,救治辛淼,其他人都先回各自的宗門,這個時候,人多反誤事。」賀天宇速度做出了決定。
「我留下照顧瘋婆子。」周敦悶聲悶氣的說了一句,眾人不置可否。
「不…。。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柳妍夕拼命的支起上半身,竭力爬起,奈何體力實在不支,再次跌倒。
「你不要命了!」周敦急了一把攬住她的腰,柳妍夕靠在周敦肩膀上,面色焦黃,氣息奄奄。目光卻異常堅定的望向花岩。
以柳妍夕的性子一旦決定了什麼事,就算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如果不叫她去,估計她就是爬死在半山路上,也不會甘心留下靜養。
「行!行!行!」周敦一咬牙一跺腳,豁出去了。
他走到一邊,雙手結印,整個人憑空消失,化作一團土黃色的濃霧,霧氣濃縮,眨眼變成一隻方圓數丈巨大的靈龜,厚實的甲殼鋥光瓦亮,平坦寬闊,宛若一張大而舒適的床。
人靈合一術。
眾人皆搖頭,沒想到如此好面子的他,為了柳妍夕能安全的返回花岩,竟不惜變化出自己最強的戰鬥狀態,只為了馱穩自己曾經的死對頭,先前又主動貢獻出唯一的救命丹藥,看似冤家對頭的兩人的關係,絕沒表面這麼簡單!
「瞅什麼呢,趕緊把瘋婆子弄上來,先說好,只許周芷蘭師妹一人上來,其他人敢上,別怪我翻臉。」周敦的催促聲響起。
眾人忍住笑,幫周芷蘭把柳妍夕攙扶到烏龜背上,緩緩躺平。
巨龜四肢騰空,眨呀飛致半空,風馳電掣的向花岩峰而去,周敦不惜損耗靈力在背上凝出一個巨大的防護罩,把兩人安全的護在其中。
周天宇和聶幻真見狀,分別囑咐了眾人幾句,寄起法寶,趕上前去。
留下的眾人感嘆了一陣,各自散去,空蕩蕩的平地處只留下葉思和寧中則二人。
望著凌空飛走的幾人,葉思焦急萬分,她迫切的想知道辛淼的情況,可是以她鍊氣一層的修為不可能飛上花岩主峰,就算是爬到山頂,估計也花費相當長的時間。
時間恐怕來不及!
辛淼,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你結丹期修為的師傅耗盡了精力都無法挽救你的生命,你是那麼溫和,寧靜,與世無爭的一個好女孩。
坐在床榻靜靜讀書的辛淼,細心雕琢木碗,竹筷的辛淼,一起打坐一起練功一起幸福相擁姐妹相稱的女孩,難道就要徹底消失嗎?
葉思眼眶酸澀,沒有壓抑自己,任由眼淚留了下來。
「丫頭,我帶你上花岩。」寧中則腳踏飛劍,徐徐飛起,把手伸向默默流淚的徒弟。
從這個孩子的眼內,他看到了心慟的痛楚、人與人的真情。
這些東西,在他的內心深處也曾經如此珍貴,隨著歲月的流逝,人世的掙扎,人性中純真、善良的一面漸漸消失。
這一刻,他無法不被感動,真心實意的接受了這個看似狡詰勢力,實則天性純良的孩子。
「謝謝師傅。」葉思抹了一把眼淚,倔強的抓住寧中則的右手,飛劍划過一道弧光,消失在蒼茫的山巒之上。
「辛淼,你一定要堅持住,我來了。」
花岩峰,飄渺洞內玉塌之上,辛淼面如金紙,眉頭緊蹙,身上散發出一陣陣冰寒刺骨的涼意,弱小的身軀不停的發抖,從頭到腳凝上了一層細細的白霜。
身畔的幾人滿臉驚駭的彼此交流了一下,齊齊搖了搖頭。
柳妍夕在周敦化成了靈龜背後調息的半響,恢復了一些力氣,勉強站立在玉塌一側,面色焦灼:「怎麼了,都沒辦法嗎?」
她聲音微微有些顫抖,無助的看向聶幻真:「師姐,辛淼是我的徒弟,也是三百年難得一見的極品木靈根,你們一定要就她,一定要救她…。。」
「我當然知道,你先別急,辛淼雖然看起來不太好,可暫時也不會有生命危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們究竟遇到了什麼危險,她明顯是**入骨的症狀。」
聶幻真皺著眉,一臉凝重,看辛淼這個傷勢絕非一般的冰寒所致,莫非遇到了什麼遠古冰獸,中了奇毒?
「宗主說的對,師妹,你仔細回憶一下,你們可曾遇到什麼厲害的妖獸?我需要詳細的資料才能做出正確的判斷,對症治療才能事半功倍。」
周芷蘭一手扣在辛淼的脈搏上,雙眼發出淡淡的圖文,一朵朵金色的蓮花從辛淼頭部灌入體內,緩緩從腳心溢出,周而復始。
沐浴在金色光暈下的辛淼痛苦稍減,睫毛輕晃,似要清醒。
「我的金蓮洗身術只能暫時壓制她體內的寒毒,並不能清除,師妹,辛淼到底被什麼妖獸害成了這般模樣?」
「我…。我真不知道?」柳妍夕糾結的要死:「當日我因聽聞盈月真尊出關,內心惶恐就攜了徒弟去了紫陽山,本準備閉關修煉一段時日在返回師門。」
「千里之外的紫陽山脈?那裡風景秀麗,靈氣充裕,確實是一個修行的好地方,可也正因那位如此,修士眾多,從未沒聽說過有什麼遠古妖獸出沒。」
賀天宇詫異的問:「你兩人一直在一起嗎?」
「我…。。我……」柳妍夕聞聽此言,滿面愧色:「我在山中開闢了一個洞府,修煉了幾日忽然聽到修士的打鬥,一時技癢,就出去打了幾架,離開了數日。
眾人滴汗,這個好戰分子還是不放過任何和人動手的機會。
「你離開了多久?離開前有沒有做出一定的防範?」聶幻真追問。
「有!我雖喜歡打架可也不至於不知道顧及弟子的安危,我走之前,用碧蟾在洞外布上了萬蠱食天大陣,囑咐了辛淼不許私自出洞,這才出去,不料,回來之後,就發現她面色慘白,人事不省的趴在地上。」
柳妍夕喘息幾口,接著說:「當時,她身上衣服完整,洞內並無一絲打鬥的痕跡,身上也沒有任何創傷,最奇怪的是,洞外的大陣亦非常完整,並無闖入的跡象。」
「師妹即已布出這樣精妙的陣法,按理十分安全,何況又沒有一絲爭鬥的痕跡,也就是說,辛淼的這個病症不是來源於外物的傷害,那麼…」聶幻真一字一句的分析。
「我明白了。」周芷蘭眼眸一亮,似想到了什麼。
「你知道她出了什麼事是嗎?」柳妍夕欣喜萬分。
周芷蘭停下法術,伸手解開辛淼的領口,隱約可見一根紅繩吊著一個圓形的戒指。她伸手把紅繩解下,一個古樸的指環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非金,非銀,有著木質的紋理卻堅硬如鐵,散發著幽藍的微光。
「你們看這裡。」周芷蘭把戒指轉了一個方向,凹陷處有兩個銀色的小字。
「端木。」她輕輕讀出。
「萬花谷晴晝海的端木世家?」聶幻真失聲喊出。
眾人目光齊齊轉向辛淼,面露詫異之色。唯獨柳妍夕神色茫然,一臉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