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一語定乾坤

    謝婷婷望著靈境內幻化的潔白玉蟾,欲哭無淚。

    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才解氣,說嘴打嘴,前面剛提了蛤蟆,這一刻它果真蹦躂了出來。

    她回頭看向眾人,又看了看鏡中的蟾兒,嘴巴一癟,大顆大顆的淚珠兒滾下臉頰,哭了。

    「我不要去蟾宮,我想去鶴門,我不喜歡蛤蟆……」看著眾人半是不解,半是玩味的目光,她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鬱悶,邊抹眼淚邊抽抽泣,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眾人從未見過性子如此直爽的丫頭,場上一片譁然。

    周敦似忘記了自己的尷尬,一手指著謝婷婷,一手捂著肚子笑了好一陣:「丫頭,你太好玩了!乾脆來我龜門得了,真的,我們宗門比蛤蟆強!」

    「我才不要,我最討縮頭烏龜了!」謝婷婷信以為真,當時就急了,臉漲的通紅,眼裡含著淚花,蹙緊眉頭,低頭想了回兒,咬著牙說:「蟾宮就蟾宮,反正我死也不去烏龜門。」

    看她那個視死如歸的架勢,自然是心中比較了一番,兩害取了其輕。

    「哈哈,樂死我了,這孩子太逗了。」

    「可不是,看周敦臉都綠了,太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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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啊,這才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叫他笑話別人。」

    「活該,他還好意思拿自己門派的破名字說事,叫他臭顯擺,被拒絕了吧,女孩子誰會喜歡烏龜?」

    ……。

    眾看著周敦的臉色由白轉綠,由綠又變成了黑,眾人撿了個天大的樂子,紛紛出言調笑。

    就連賀天宇這樣沉穩的人都忍不住露出幾絲笑意,更別提在場的諸位女修,各個掩唇低首,語笑嫣然。

    她們笑的美而含蓄,只有朱倩碧笑的前仰後翻,不顧形象的拉起周芷蘭的衣袖,邊笑邊說:「師姐,你也撿到寶了,這孩子太逗了,以後日子一定不悶。」

    周芷蘭忍住笑,滿臉慈愛的走近謝婷婷,溫柔拭去她的淚水,看到被她自己揉搓的紅腫雙眼,心生憐惜,右手抬起,五指聚攏,一團乳白色的光暈從手心騰起,眨眼化做一朵含苞待放的雪蓮,花瓣慢慢的舒展開來,散發出瑩潤的柔光。

    一股溫和舒適的氣息涵蓋了雙目,謝婷婷感覺眼皮上清涼一片,腫脹酸澀頓時消失。

    她興奮的盯著周芷蘭掌心的白蓮,瞪大了雙眼:「師傅,我能開出這麼好看的花嗎?」

    不知不覺,她已經認可了這個師門,一句師傅不經意間脫口而出。

    「嗯,這只是簡單的治癒術,你很快就能掌握了,蟾宮皆是女子,法術柔美絢麗。尤其是咱們醫修,主修水系功法,雖然攻擊防禦都不高,但非常受人尊敬,孩子,你既然凝出了玉蟾,就是和宗門有緣。」

    周芷蘭性格溫婉,語氣柔和,一字一句都說中謝婷婷的內心。

    看著這張如蓮花般素雅的面龐,謝婷婷憧憬萬分,語氣堅定的說:「嗯,我以後就是蟾宮的弟子了,我也想如師傅一樣美麗。」

    見她誠心實意的認可了宗門,聶幻真,朱倩碧二人也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只有周敦不服氣的說:「烏龜有何不好?厚重又有安全感。是我們頂在前面,任憑風吹雨打,扛住刀光劍影,沒有我們?你們能躲在後邊舒舒服服的享受,你們能風度翩翩?如花美眷?」

    他不屑一顧的撇了一眼鶴門中英姿颯爽的男修,又把目光移向蟾宮那幾位嬌滴滴的女修,憤憤不平。

    表情雖然悲憤,但配上黑如鍋底的面色,甚為可笑,不過他說的話確是實情,到沒人反駁。

    「周宗主所言不虛,咱們三青門下屬三個宗門,各有所長,龜門主防,鶴門主攻,蟾宮主修各種輔助功法,每一個宗門都有其不可替代的地位。雖說由於功法的不同,弟子人數上存在一定的差異,但三個宗門,缺一不可,只有相互配合,相互尊重,相互協調,我們的門派才能維繫發展,屹立修真界數千年聲明不減。」

    賀天宇洋洋灑灑的一番話說的眾人心服口服,皆點頭稱是,場上氣氛融洽了許多。

    葉思心中長嘆,看來哪裡的高層都一樣,總有這麼一個顧全大局,善於維繫方方面面的領導。

    周敦聽完掌門的一席話,就像三伏天喝了一杯冰水,渾身上下都透著舒坦,臉色逐漸恢復了正常,腦子也清晰許多,出言道:

    「掌門,既然所有弟子都以選定,我們龜門就告辭了,反正這次我們宗門

    是一無所獲了,沒選上弟子無所謂,但五年以後的琅山聚仙會,該如何是好?」

    

    「對呀,怎麼把這事忘了,龜門今天一個弟子都沒有,聚仙會十年一期,還真是個問題。」孫長鶴也似意識到了什麼,不在調侃周敦,面色也有些嚴肅。

    「老孫,你現在知道我們的重要性了?」周敦白了他一眼。

    「哎,我就從來沒忽視過你們好不?你知道我喜歡逗樂子,又不是故意擠兌你,一門之主還那么小氣!」

    「切,誰跟你一般見識?」

    兩人你來我往說了幾句,不再爭執,一起望向賀天宇。

    聶幻真和賀天宇彼此凝視了一眼,面色越來越糾結,這件事還真是一個問題,龜門向來弟子偏少,但從未有過無一人入選的情況,五年之期轉眼即至,到時候派誰出戰真是個問題。

    「周敦,你門下弟子還有幾人尚未築基?」賀天宇問道。

    「兩人,德平鍊氣十一層,哲逸十二層。」周敦嘆了口氣,以往每每責怪這兩個弟子不用心,現如今看來,以後估計不能在督促他們練功而是故意延緩他們進階了。

    「看來也只有放緩他二人的修行速度了,只是師門三十年一次選拔,而聚仙會十年一期,即便五年以後那次可以安全渡過,十五年?二十五年那次又該如何?」

    賀天宇越說越沉重,難不成真的叫那個兩個鍊氣期弟子幾十年都不能築基嗎?

    本門靈珠擇主確有其神奇獨到之處,不僅可以賦予弟子修煉天賦,還能在體內種下一念神志,使得本門弟子三十年之內,都能順利築基,不會像其他門派那樣長時間停留在一個階段,這種神效在築基以上就失去了作用,這也就是為什麼本門築基以上弟子眾多,鍊氣期弟子反而少的可憐的緣故。

    聶幻真忽然抬頭:「師兄,不是還有一名弟子尚未入選宗門嗎?」

    「她是個女娃你忘了?」周敦看了一眼幻真,心中奇怪,平時這位師姐挺靠譜的呀,怎麼也跟著胡鬧。

    「你忘記長鶴的話了嗎,門規並沒有限定龜門不許有女弟子。」聶幻真搖了搖頭。

    「話雖如此,但門中並無記載龜門出過女修,就向你們蟾宮絕無男修一個道理。」周敦還是不能苟同她的話,門中無所選就罷了,真弄個丫頭片子來,混在一群大老爺們之中,情何以堪,他已經是這次選拔的笑料了,再來個女弟子,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他絕對不能接受。

    「嗯,幻真師姐說的沒錯,蟾宮皆是女子在師門記錄中確有明示,龜門無女修這一條,真沒見過。你們見過門內哪本資料上記載過這一條嗎?」周芷蘭插言疑問。

    眾人皆搖頭。

    她思索片刻,接著說道:「我們這樣議論確實沒什麼意義,今年擇選確實與往年不同,出了幾個百年難遇,千載不逢,就算再出一個特例,也不足為奇吧,到底律屬哪個門派,靈鏡前一試便知。」

    「芷蘭說的太對了,趕緊試,沒準兒我這次真能收到徒弟呢,畢竟龜門從未有過擇徒落選這件事,好,太好了!」寧中則趕緊附和,說著說著越發篤定起來,笑的眉眼間皺紋都展開。

    「好個屁!你想徒弟想瘋了!女娃都想要,瘋子!」周敦恨鐵不成鋼的罵了一句。

    「女娃才好,最少你不會搶,一定是我的。」寧中則哼了一下,不以為然。

    「你小子欠揍啊!」周敦剛抬手,卻被賀天宇的話制止住。

    「好了,不要吵,是與不是不由你們說了算,叫那個女弟子過來,片刻就見分曉。」

    他一錘定音。

    眾人視線一轉,齊齊看向一角,只見一個雙眸靈動的女娃兒咬著手指,滿臉的興致盎然,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忽見眾人視線都轉向自己,趕緊把手指從嘴巴里拿了下來,一隻手放在背後,一臉緊張的說:「都看著我幹嘛,你們繼續聊你們的,這可不關我的事。」

    「小姑娘,也許這次真的與你有關了呢,你瞧,龜門尚未入選有弟子,偏偏又只剩下你一人,怎麼就不關你事?」

    孫長鶴一臉的正經,可他說出的話,怎麼聽怎麼彆扭。

    葉思連連擺手:「別啊,他們沒弟子是他們的事,關我什麼事,我可是女的。」

    她急忙拒絕,心裡說,「我可不稀罕當烏龜王八。」

    「是還是不是,試了不就都知道嗎?」孫長鶴一語命中眾人的心思,皆點頭贊同,齊齊看向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