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看完煦煦夾的留言,仔細端詳起牆壁上的圖形,越看越震驚,這些圖畫和在如意如心宮中看到的那些壁畫好像有關聯。
這些團案是彩色的,色彩豐富變幻,比起如意宮內單調的壁畫,能詮釋更多。
葉思盯著一副四劍滅凶的圖案凝視許久。四把鋒利的寶劍釘住男子的四肢,他悽厲的表情,痛苦的呻吟似乎迴蕩在眼前。男子的臉部很模糊,唯一清晰的是他蔚藍色雙眼,宛若碧藍的大海。
不知為何,葉思覺得這對眸子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裡見過。
這幅畫旁邊是一個女子的畫圖,同樣容顏不清,手心中開放著一朵璀璨剔透的蓮花,淡藍色光澤覆蓋腳下匍匐一地的海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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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臉都充滿了虔誠,解脫和幸福。圖畫的旁邊,刻著鮮紅的十六個字。
藍蓮問世,海族重生;神臨大地,脫胎換骨。
葉思不由自主召喚出掌心蓮,蔚藍的蓮花徐徐發光,照的牆壁無限氤氳。葉思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兒,掌心蓮花似乎越來越深,微微有些發青。
她左右環顧了一下,頓時震驚在當場,煦煦夾仿佛活過來一般,雙眼射出詭異的綠光,綠光早已溢滿整間屋子,葉思手心的蓮花被綠光染透,折射出青綠色光暈,這才引起了葉思的注意。
葉思慢慢靠近煦煦夾,她的心劇烈跳動著,仿佛這個早已死去萬年的人隨時都會活過來,對她微笑。
撞著膽子,一點點靠近,葉思甚至輕輕觸摸下煦煦夾手上的肌膚。
柔軟,細膩,觸手溫和,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死人的感覺,她仿佛只是沉睡在這裡,隨時都會睜開眼。
「我的天!」葉思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她不由自主震驚出聲,內心的恐懼飆升到極點。
頭頂正上方,一股充滿生機的氣流沖天而起,仿佛一條碧綠的飛龍。
「原來如此。」葉思終於看出端倪,煦煦夾並沒有活過來,可她的體內有什麼東西甦醒了!
充滿生命能力的劍氣,究竟是什麼呢?
葉思指尖發出一圈淡藍色水氣緩緩包裹住煦煦夾柔軟的身體,試圖同她體內的氣息相融合。 藍光被煦煦夾體內的碧光彈開。
無論葉思怎麼用力,二者都不能相容。生命之能?葉思皺了皺眉,她從煦煦夾體內感受到磅礴的生命能量。
靈機一動,葉思調動體內殘存的鳳棲花生命力朝著煦煦夾體內注入。
淡粉色螢光瞬間被煦煦夾肉體吸收了。有門!葉思也不吝嗇,全力傾注體內的生命能量,煦煦夾體內發出一串雀躍的劍鳴聲,仿佛鳳凰的吟唱。
葉思心中一喜,這種鳴叫聲和劍氣所蘊含的生命力,代表另一把與正陽齊名的寶劍,御神劍。沒錯!正陽無堅不摧,御神生機不斷,碎星凌厲無比,殘雪冰寒徹骨。四把劍代表四種非凡的能力。
金,木,火,水,四把劍分別代表了一種屬性的精華。
隨著生命力緩緩注入煦煦夾的身體,一把碧綠通透的小劍緩緩從頭頂升起,劍身極薄,劍長六寸,劍柄處布滿流光溢彩的墨綠色流紋,徐徐流動。
隨著御神劍緩緩脫離煦煦夾的身體,她賴以維持肉體活力突然消失,整個人像失去水分般萎縮,乾枯,皮膚皺成一團,光澤褪盡,紅潤的臉色變得慘白,身體迅速衰敗,一會兒功夫竟然變成一具乾屍。
葉思扭過頭不忍端詳,幸虧這座冰窟極為寒冷,一瞬間,乾屍被寒氣冰封住,化成一座冰雕。海族最偉大的一名女性徹底湮沒在歷史的冰封中。
葉思來不及感慨,御神劍凌空飛舞到葉思近前,仿佛有靈智般圍著她飛舞了數圈。猛的縮小,變成一把透明的匕首,碧綠的劍身仿佛透明的翡翠。
御神劍輕輕觸碰了下葉思的額頭,鮮血剛溢出便被它吸收掉,沒有留下一滴。御神劍吸收了葉思的鮮血後,越來越通透,最後居然緩緩消失了,一股柔和卻龐大的能量倏地鑽如葉思額頭。
無量海頓時悸動起來,它發出一股強烈的能量試圖吞噬闖入葉思體內的異種能量。奈何御神劍並不和他衝突,它的氣息柔和,卻充滿韌性的剛強。
兩股氣息在體內相持了很久,漸漸沉寂下來,仿佛達成協議和平共處。
葉思苦笑,明明是自己的身體,自己卻做不了主,被一個又一個的寶貝強行認主,是自己運氣逆天呢?還是太好欺負。
葉思長嘆一聲,轉身去查看另外幾幅還沒 細看的壁畫,一眼過去,惋惜之極。隨著煦煦夾肉體的枯萎,這些壁畫都失去了生命,色彩逐漸淡去,緩緩消失在冰層之中。葉思努力的記憶著最後幾幅畫面上描繪的場景,卻只來得及看懂一半。
男子被四把寶劍釘住後,身體緩慢蛻變,煙霧籠罩,畫面演變到此刻徹底消失了,結局到底怎樣,葉思並沒有看到。
煦煦夾也算的上千古奇才,她耗盡生命預測出未來的幾個場景,用心血描繪在冰壁上,試圖對後人有所警示,只可惜隨著她肉體的衰敗,那些心血澆築的畫面也徹底消亡。
冥冥之中讓葉思來到了此處,卻只讓她看到一半的預言,難道這真的是天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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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思趴在小龍龜背上,陷入迷亂的回憶中,她百無聊賴的聽著大小龍龜的酣睡聲,心思輾轉反側。
記憶中斷斷續續的畫面不時浮現在腦海,還有那對蔚藍如海的雙眸,葉思總覺得自己從哪裡見過,可記憶似乎被洗去了,只有這股熟悉感存在,卻怎麼想也不起來。
身子微微有些晃動,小龍龜打了個酒嗝又沉寂下去。
「小酒鬼睡了,老酒鬼也睡了,為什麼偏偏是我,其餘人都在島上享受,卻讓我在這裡陪伴一大一小兩個瞌睡蟲。悶死了。」
葉思百無聊賴,伸手摸摸腰畔的儲物袋,裡面裝著十來株成熟的朱弦草,應該夠海族人用好些年了。自己修為不夠,藍光只能治癒傷口卻不能讓海族人擺脫厄運。
煦煦夾的遺言中說的很清楚,神臨大地才能脫胎換骨,葉思只有到了化神期,藍蓮才能進化,徹底解除詛咒。當日從海族聖宮中返回,葉思嘗試了無數次都無法化解海族不能自愈的詛咒,萬般無奈只得和女王艾維一起翻查族中典籍,終於找到一段註解。這才明白要想徹底擺脫厄運,只有手幻藍蓮的人修煉到一定層次才能做到。
這個遙遠的目標讓所有人沮喪,化神期是每個修真者的夢想,等葉思修煉到哪一天,究竟何年何月呢?
葉思不可能一輩子留在海族,她必須趕回三青門,自從她離開師門已近三個月,不知師父會焦急成什麼樣。
算算日子,二哥也在坊市呆的夠久了,他的盤纏都用光了吧,他該怎麼生存呢?葉思越想越急,她急卡洛斯也急,為了艾維女王的身體耗盡朱弦的功效。下次采草的時間還剩下大半年,若是再有族人受傷,又該如何是好?
艾維女王傷勢初愈,需要靜養復原,採集朱弦草的任務自然落在大公主卡洛斯肩膀上。
至於小公主莉莉斯,天天忙著和新師父舞刀弄劍,其他事問都不會問一下。
薛梅枝一開始死活不同意收莉莉斯為徒,卻被莉莉斯的公關政策逼的走投無路。葉思給莉莉斯出的主意很猥瑣,她讓莉莉斯糾結了幾十個海族美男日日圍著薛梅枝以身相許,薛梅枝被人追的上竄下跳,睡覺都會嚇醒,忍無可忍,只得同意收莉莉斯為徒,這才徹底擺脫了那群花痴男的糾纏。
當然,拜師成功的小傢伙一不留神說漏嘴,把葉思給賣了。薛梅枝恨的牙根兒直痒痒。
葉思從聖宮出來後,再次想起秦軒辰,他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已有數日,不吃不喝也不醒。海族的迷情粉因情而生,必須釋情才解,可誰才是秦軒辰的有情人呢?
卡洛斯自然非常樂意給秦軒辰解毒,只可惜葉思的目光看起來要殺人似的,她可不敢得罪這位神女。
薛梅枝嘲笑了葉思一整天,終於忍不住把解毒的辦法告訴了葉思。
秦軒辰對誰有情,眾人都心知肚明,要麼犧牲自己,要麼讓他睡死,自己看著辦吧。薛梅枝丟下一句話,捂著嘴跑了,偌大的樹屋中只剩下一張花床,和一個混混欲睡等待解毒的男人。
葉思真想一劍結果他的性命,省得自己尷尬死,可她真不能眼整整看著秦軒辰睡死,這一夜,註定漫長。
薛梅枝躲在樹屋外,一夜未眠,她希望葉思能救星秦軒辰,又希望他永遠這麼睡著。屋裡的燈火,最終熄滅。
梅枝心中不舒服,可除了葉思誰也救不了他。
第二天葉思從房中狂奔出來,自動請命陪卡洛斯去海上採藥,一臉羞澀的去了。薛梅枝撞著膽子衝進屋中,秦軒辰果真醒了,他半裸著身子躺在床鋪上,一副大夢初醒的樣子。
屋內香菸繚繞,床鋪凌亂不堪,鬼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薛梅枝酸澀難耐,罵了一聲臭男人就跑了出去。
剩下一個剛清醒過來的男人,莫名秘妙。身畔芳香依舊,迷糊中只記得懷中抱著一個極柔軟的身子,仿佛做了一場瑰麗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