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些星羅密布的冰柱和冰筍卻是一個個或站,或臥,或坐的女族人屍骸。
也不知他們在此處冰封了多久,體外凝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乍一看去,仿佛冰柱一般。葉思沿著腳下的甬道緩步向前,兩側的女族人靜立在原地,透過冰層,葉思能看到他們平靜的表情,有些人唇邊甚至帶著一絲微笑。
臨死前海能如此平靜,滿足,想必這一生了無遺憾吧,葉思微微有些羨慕,生無從選擇,死更不能抗拒,若一生圓滿豐潤,死亡未必是一件恐懼的事。
只可惜人這一輩子欲求太多,致死總會留下遺憾,能做到安詳離世,毫無牽掛的又有幾人?
葉思對著一座異常寬厚的石柱凝視良久,緩緩一躬身。慢慢走過。石柱之中是兩個白髮蒼老的海族人,一男一女,執手而逝,四目相對,無限深情。
不知他們是同時死去,還是捨不得對方一個人上路的悲涼執意陪伴。在女族奇特的婚配方式下還能遇到如此深情的男女,得確讓人尊敬。
她越來越喜歡這個種族,他們生在大海中,死在冰層下,一生幸福圓滿,就算身受詛咒又有何妨呢?
走過這段高闊的冰洞,沿著甬道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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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側是一個個精緻的洞窟,或大或小,有的洞窟中足足沉睡著近百個族人,也有的裡面只偶聊聊數人。能看出他們是一個個家族。所有人按照族位靜靜盤坐在冰洞中,死了也要守護在一起。
走過這段路程,腳下的路越來越狹窄。岩壁上開了一個個深淺不一的洞穴,每個洞穴中都盤坐著一個女族人。有男有女,雖然靈魂早已湮滅還是能夠看出生前的強大,這些人都是修士,死亡後肉體依舊比凡人強大,他們靜靜的守候在這裡,仿佛在追憶往昔的輝煌。
不知走了多久,岩壁終於空蕩,再也看不到屍骨,可道路依舊蜿蜒盤旋。仿佛走不到盡頭。
葉思繼續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前路終於被封死,葉思撫摸著牆壁正在徘徊,突然腳底一陷,轉換了空間。
抬眼的瞬間,葉思嚇了一跳,她的對面坐著一個栩栩如生的女子,雙目微垂,似乎在對她微笑。
看女子的裝扮和模樣,應該是海族人無意,葉思從她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壓。
「前輩,無意打擾了你,還望海涵。」葉思不敢大意,趕緊解釋。
女子一動不動,身上沒有一絲生命的活力,原來她也是一座屍骨,不知為何完全保持著生前的模樣,連身上的威嚴都絲毫沒有減退。
女子的容貌和卡洛斯有七成想像,想起彩虹的話,葉思猛然意識到這位看起來很年輕的海族人屍骨應該就是那位萬年前的傳奇人物,煦煦夾。不知她用了什麼法子把自己的屍身保持的完好無損,而她生前也不知修煉到何種境界,以至於死後還能給人帶來極大的壓力。
煦煦夾安詳的盤坐在角落中,身下的蒲團早已潰散,她坐在寒冰之上,眼帘低垂,宛若入定。她的背後是一面萬年不化的冰川,上面雕刻著很多文字和圖形,葉思好奇心大起,緩緩走近。
牆壁上密密麻麻書寫著很 多文字。有整斷的話語,也有零星的語言,還有大大小小數十幅圖畫。
不知用了什麼顏色,經歷了萬年,依舊清晰如新。
海族人的文字和陸上的並無不同,葉思仔細看去,東洲海記初年,重創,自知大限將至,心中唯有一事掛念,吾有一良師益友,非人類。名曰彩虹,無辜失蹤,遍尋不到,吾走訪山川大林都尋不到蹤跡,卻結識了另一位友人。吾自以為功力蓋世幾次與他爭鬥都敗下陣來,心灰意冷,欲迴轉深海永世不出,他卻直言自己並非人類,而是出自一個神秘的種族。吾心切切,對他好感與日俱增,只可惜他身邊有紅顏知己二人,並無餘地。
吾心中悲苦,卻也無可奈何。忽一日他尋到我,直言自身所受煎熬,託付一事,讓吾心神俱裂。原來他竟是魔族後裔,陰陽合一,魔控天下。他日夜受此折磨不堪忍受,唯有一死方能解脫。可他早就算出魔族萬年後將一統大陸和海洋,整個世界將陷入萬劫不復之中,他尋便天下,鑄煉四把名劍,取名御神正陽碎星殘雪,這四把劍鋒利無比,四劍合一正是他族人天生的克星。
魔族陰陽合一方可天下無敵,陰陽交合的關鍵就在於心臟,男為控,女為心,若想破除魔體斬妖除魔必須將陰陽分開,方可滅魔。然,分開陰陽的代價卻是要至親的熱血。魔族誕生於魔域之中,源自黑魔樹和黑基石,石下有一至寶,靈氣不斷,名曰無量。此寶是魔族誕生的根源,也是魔族衍生的基礎。
吾知曉他的決心痛不欲生,奈何造化弄人,他去意已絕,為了完成他的心愿,吾答應他保管這四把寶劍,直到有緣人尋到,破魔救世。
他去後,吾心痛欲絕,妥善安置好四把靈劍後,去了那個神秘的地方,他再三囑咐我不要去觸碰的地方。
他早已耗盡全部修為設下禁止,封閉了那個可怕的空間。可是我,還是去了。
吾之修為修為本無法破壞他設下的禁止,可我卻深知他禁止的缺陷,我利用了那個缺憾進入了魔域。
字跡到這裡變的有些凌亂,可見書寫人的心思激動難耐,葉思穩住心神繼續往下看!
我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我本來想摧毀了那株魔樹,徹底結束這場浩劫,奈何我錯了!魔樹的強大超出我的想像。
面對遍地黑色的胎胞和滿樹鮮紅的花蕾,我震驚了。
陰陽相對,魔生不滅。怪不得他耗盡生命去封印這個地方,因為這裡,根本無法被摧毀。
我心灰意冷的離開那個地方,返回族群,卻把災難帶回了海族。我被魔樹的魔性侵蝕,中了邪術,它想通過這個來控制我,幫它的族人打開被封閉的通道。等著下一代魔人誕生。
我自以為解除了它的控制,卻不知早已受到詛咒,從我回歸族群那天起,這個詛咒迅速蔓延開,化成一場劫難,而我就是這場劫難的製造者。
我的族人,也包括我在內,皆喪失了自愈的能力,一部分族人甚至出現了魔化的徵兆。
我自知罪孽深重可我必須為我的族人破解這個詛咒,即使付出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葉思看的心神震盪,全身心被這段文字吸引,卻沒注意身邊盤坐的煦煦夾,緩緩睜開雙目。露出一雙碧綠通透的眸子,宛若即將甦醒的亡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