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思緒萬千,無論前世和今生她都不算聰明人,不懂得取捨之道也不擅長鑽營。 所作所為全憑本心,很多人都覺得她懶散,不思進取。葉思自問她已經努力了,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雖說修士的壽命比凡人長了幾十倍,可終究都有完結的一天,如果眼前只盯著那個頂點,勢必會忽視身邊的美景。
就算白日飛升是最有修真人最終的目標,可除了你以外,所有的親人朋友都消失不見,這樣的頂峰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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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思從不奢望未來,她只想守著她身邊的親人,朋友,幸福渡完一生,也許會傷心,也許有爭吵,但是人的一生就該如此,有陰晴,有圓缺才算生活。
只要能守在自己所愛人的身邊,葉思寧可做回一個凡人,平平淡淡的活幾十年也好,吵吵鬧鬧一生也罷,要愛,卻不想傾盡所有的愛,做人不容易,全身心去愛一個人男難,為愛奮不顧身更難。
何必強求。
葉思默默想著自己的心事,不知為什麼,每當她思念無情的時候都會看到另一個人吊兒郎當的臉。
想想卡洛斯的話,男女之間的愛,到底有沒有底線?一夕之歡,或一生陪伴,是愛嗎?也許是,也許不是。
「發什麼呆呢,到地方了。」薛梅枝扯著脖子高喊一聲,忽然湊道葉思耳邊低聲道:「卡洛斯下車開路去了,別擔心,我一定把解藥給你弄回來,放心吧,你的人誰也搶不走。」
「你說什麼?」葉思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一時半刻沒理解這句話的深意。
「你裝,繼續裝,真以為我看不出來呢!哼,不管你,就讓卡洛斯上了秦軒辰,後悔死你算了。」薛梅枝的話,大膽又直白。
葉思臉色一紅,胸膛發熱,強自控制著自己的羞澀道:「整天胡說八道,瘋瘋癲癲,我看你留在女族算了,這裡比較合適你。」
「留下就留下,再說咱們也不一定能回去,卡洛斯說此處離著東洲大陸有好遠的海程,可飛魚丸只剩下兩顆,咱們又沒有海族水路雙棲的體質,如何能穿越這茫茫大海。」
「我的修為最近鞏固了很多,也許我可以飛越回去,只可惜如意壺的內部空間有時間限制,否則也許可以把你們帶回去。 」葉思的修為突飛猛進,吸收了花千歲近三分之一的生命精華,一舉結丹。可這種強行突破帶來了很大的後遺症,她雖已結丹,卻比其他自然晉級的人功力淺薄很多,充其量也就算個假丹之境。
所以她遲遲不敢御劍橫渡大海,更別提攜帶兩個築基期的人一同飛越。
這兩個月來,雖然她一直在海中暢遊趕路,可也在分神鞏固自己的修為。海洋中水氣氤氳,水能充足,加上葉思神識強大,衍水絕不知不覺壯大不少,竟被葉思突破的第三重。此刻的她在控水和對水的領悟上,更勝一籌,隱隱有超越師父寧中則的架勢。
這兩個月的海洋之旅,葉思收穫頗豐,這也是她為什麼不肯御劍,堅持在海中穿行的根本。
現如今,她的修為鞏固不少,對師父的思念也在與日俱增,既然知道了東洲大陸的確切方向,葉思恨不得馬上就飛回三青門。告訴師父,她一切都平安。
還有她心中的疑慮和思念,也需要和他面對面溝通。
「幾位,這邊請。」卡洛斯微微抬起右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葉思對著一個巨大的樹洞,有些愣神。
她只顧著胡思亂想,一不留神道路走到盡頭,四周都是一望無際的淺灘沼澤,中間卻有一段曲折的實路,香車和隊伍彎彎繞繞,穿過一片險灘,眼前是一片亂石林立的峭壁。
無數怪石斷崖橫更在沼澤盡頭,仿佛一道天然大門。亂石攤一側生長著一株極其高大的樹木,異常粗壯,仿佛一個巨人。
樹木緊靠著岩石,像一個忠實的守衛,高聳入雲。也不知卡洛斯觸動了什麼機關,原本粗壯的樹幹上赫然露出一個寬大入口,通道寬闊異常,車輛駛入其中,一點也不覺得狹窄。
卡洛斯身形飄忽,身邊湧出很多灰色的靈霧,輕飄飄走入洞內,香車緊跟而至。樹洞內有些潮濕,四壁抹著精油和香脂。卡洛斯沒有上車,恭敬的在車側引路,見眾人不解的目光,解釋道:「古樹內的通道是族人開鑿而出,可樹木每年都在生長,為了不讓通道閉合,只能抹上油料,所以這段路程有些油膩。」
眾人點了點頭,女族的入口如此隱秘,也不知族內又是怎樣 的一番天地。
說話間香車已駛出樹道,眼前一面明亮,刺目的陽光晃的人眼前一片艷光,待凝神細看,葉思立刻呆住,好一片盎然溫馨的家園。
這是一片綠意盎然的世界,綠樹,爬藤,茂盛的草木,顯然剛下落一場驟雨,樹葉和藤蔓上還閃爍著晶瑩的水珠兒。
水族人就生活在綠樹與爬藤之上,他們心靈手巧,用藤蔓和樹杈構造出各自溫馨的家園。屋頂是藤,牆壁是樹幹,野花和綠藤纏繞出門,窗和屋內擺設。
一切自然又舒適,女族人膚色黝黑,手掌扁平,四肢健碩,男女老少常年生活在樹木與藤蔓之間。他們在樹梢上跳躍,飛舞,生活,嬉戲,和猿猴一樣自由自在。
更有一些綠樹中空形成天然水池,有人躺在清水中枕著一截綠藤酣睡,大半個頭部都埋入水中,依舊睡的香甜。
海族人一個最明顯的特徵便是水陸雙棲,他們有兩套呼吸系統,皮膚也已經進化的既光滑又堅韌,能適應水上和陸上的生活。
見到卡洛斯公主後,女族人紛紛駐足停下,對著公主的車碾行禮後,繼續在綠樹間游竄,還有一些孩童,趴在各家的窗沿上像外張望,灰濛濛的大眼睛中忽閃著天真和純潔。
葉思不由自主對他們微笑,他們雖然好奇這幾個新面孔,卻都彬彬有禮的回應著,每張面孔都沖滿了友愛。
葉思心中一暖,她有多少年沒見過如此清澈的目光了,這樣的眼神淡忘在記憶深處,不是說海族人兇殘異常,智商低下,毫無人性嗎?
想起綰青絲的描述,那些魔魚族人如何兇殘,如何嗜血,如何泯滅人性,葉思暗暗詫異,聽到的和見到的反差太大,海族人到底本性善良還是天生兇殘?
葉思心中迷惑不解。
一道綠光當空划過,一個七八歲的女族少女挽著一條藤蔓盪到香車前方不遠,手裡捧著一把鮮紅的果子。
她輕飄飄跳落在地上,烏黑的髮辮五顏色六的盤在頭頂上,一對灰色的眼睛泛出靈動之光。
「阿姐,我剛從峭壁上採到的火焰果,你嘗嘗!」葉思看她的相貌和卡洛斯有七八成想像,再聽她的稱呼,立刻猜出了這個女孩的身份。
「莉莉斯,別大呼小叫,有貴客來訪不可無禮。」卡洛斯言語嚴厲,可臉上充滿了慈愛,顯然很溺愛自己的妹妹。
「貴客在哪?就是車上那幾位姐姐和那個……怪樹?」莉莉斯瞪著一雙無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看著香車內的二女一樹。
「小丫頭,我不是怪物,你和煦煦夾長的好像!她第一次見我,也叫我怪樹,一晃這麼多年,可惜她已經不在了……」彩虹樹悵然道,眼眶居然有些酸澀,它老臉一紅,七根枝條舞動在眼前,不經意划過眼角,帶走一滴晶瑩的眼淚。
「嘻嘻,它居然有七條胳膊,這麼多顏色,太好了,不如砍下來給我辮辮子!」莉莉斯躍躍欲試。
「小調皮,這可不行,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可不經你折騰,就算辮成辮子也會變成鳥窩的,又沉又重,壓的脖子疼。」彩虹樹沙啞道,聲音竟充滿溺愛,它好像看見多年前那個黑皮膚的女孩兒,時光倒流,世事變遷,唯一不變的只有那份舊日友情。
「喔,那就算了,就讓它們好好長在你的身上吧。」莉莉斯大方道:「姐姐說你們是貴客,貴客請吃果子吧,我從峭壁上采來的火焰果,特別好吃!」
莉莉斯攤開手掌,鮮紅的果子紅的耀眼,仿佛一粒粒紅寶石。莉莉斯純淨的眼神中閃動著期待,像一個天真的孩子做了一件自以為了不起的事,等著大家誇獎。
「聖樹前輩,請您原諒,我妹妹莉莉斯年幼無知,不知道您的身份,多有冒犯。」卡洛斯狠狠瞪了莉莉斯一眼,躬身行了一禮。
「沒事,我看這小姑娘很可愛嘛,不錯,不錯。」彩虹樹伸出一根枝條卷了一粒通紅的果子,湊到眼前,端詳起來。
「阿姐,我已經不小了。」莉莉絲挺了挺還沒發育的小胸脯,不服氣道。聽完彩虹樹的話立刻眉開眼笑道:「那是這位樹大人有眼光,我本來就很愛。你趕緊嘗嘗我采的果子,香甜多汁又美味!」
她笑的無比燦爛,葉思卻從她的眸光中讀到一絲狡黠。
「哇,這果子好漂亮!」薛梅枝一把搶過,想都不想就仍進嘴裡,葉思嘴角一抿,沒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