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又是三日,葉思盼星星盼月亮沒盼來李意,宗門的擇選卻如期而至。
除去已經入選的李意四人,加上葉思,還剩下十七名弟子。這一日清晨,三個宗門的宗主,長老,齊集山下,為了三十年一次的門內選拔,傾囊而出。
除了拙火真尊因為要陪夫人研究新功法,無心再參加這次的擇選沒來,柳妍夕也一去不復返,沒有返回師門。
除他們三人之外,門內其他級別的大小領導到全部到齊。
葉思掰著手指數,掌門兼鶴門的宗主一個,龜門,蟾宮的宗主二人,外加一個宗門兩名執事,四個長老,包括外門管事三人,內門管事五人,甚至連飯堂管事都來了。洋洋灑灑一票高階修士,圍著十七個小弟子。
他們得有多麼閒!
別的門派選拔都是弟子人山人海,師傅寥寥無幾;再看看咱們門派,師傅絕對比弟子多,這倒好,估計搶徒弟都能打起來,到不必擔心沒人把自己領回去。
感覺雖然可笑,但內心卻對這種僧少粥多的情形大為滿意,等到到掌門訓示完畢,寄起通天鏡,內心不禁充滿了對新宗門的期盼。
一行稀稀拉拉的隊伍排了起來,葉思站在倒數第二的位置,無意間一抬頭,目光對上張小嫻,沒想到視線交集的瞬間,她竟低下了頭,很有幾分忍讓的意思。
葉思心道,不找麻煩最好,誰有功夫天天和她置氣。
看著旁邊人頭攢動的觀摩人群,再次汗顏,監考老師比進考場的學生都多,還真是聞所未聞。
四周充滿了熱辣滾燙的目光,耳畔傳來左右兩邊人群的交談。
「第三個小丫頭我看不錯,精靈古怪的,很像我。萬一入選鶴門,誰都不許和我搶,我第一次收徒,我要先挑。」一個清雅的女聲搶著說了第一句。
「這不行,我也看上她了,若是入選我蟾宮,可輪不到你。」另一個柔和的聲音緊接著說。
「第四個第五個男娃都不錯,虎頭虎腦,挺合適來我龜門。」粗曠的男聲,好像是周敦。
「你都有兩個弟子了你還搶?小心我翻臉!」旁邊的男人不幹了。
「二個怎麼夠,收弟子講究緣分,誰叫前兩個弟子都看上我了,師弟,你就別強求了。」
「我要第七個,溫柔嫻靜的女孩子最合適當醫修。」
「我要那個眼睛彎彎的女孩兒,看著就舒服。」
「去你的,那個孩子是我的,不許搶。」
「憑什麼,我先看上的。」
「我看上的…。」
「……」
「……。」
排在第一位的是一個清秀的少年,大約十歲上下,他尷尬的站在靈鏡前,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耳畔嘈雜的議論聲,沸沸揚揚,一片混亂。
賀天宇一頭黑線,本門選拔弟子方法太過特殊,由於近百年玉璧靈珠大減,弟子凋零,以至於很多師兄師妹為了爭搶為數不多的入門弟子,掙的頭破血流,瞧今年這個陣勢,比往年搶的還厲害。
他這個掌門實屬不易,為了避免矛盾進一步激化,只能挺身而出,輕咳了兩聲:「莫要喧譁,一切都等測試結束之後,諸位按慣例擇徒,此時議論為時過早。」
「掌門說的是,靈鏡都沒凝形呢,靈根也沒測試,現在就囔囔,有個屁用!」周敦大嗓門的吼了一句。
似乎忘了,剛才說的最歡的就是他自己。
眾人聽聞,只得暫時忍了心思,場面頓時安靜下來。
站在葉思身後的謝婷婷忍不住拉了一下她的衣袖。
「嗯?」葉思奇怪的回過頭,謝婷婷湊到她的耳邊輕聲說:「葉思,我心裡有點怪怪的,怎麼感覺測試完了,咱們就被五馬分屍呢?」
說完,吐了吐舌頭,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葉思把手一攤,無奈的說:「咱們師門真奇葩,弟子是寶,師傅是草,我看,一會兒打起來都有可能。」
「就是就
是,對了,葉思,你喜歡那個門派,我喜歡鶴門,又凌厲又威風,你呢?」
謝婷婷歪著頭,笑眯眯的看著葉思,雙眼彎彎的,像兩個小月牙。
「這不好說,喜歡是一回事,實際是另一回事,誰知道那面鏡子做什麼選擇?」葉思聳了聳肩,她也喜歡鶴門,畢竟如儀,子琦,李意,都在哪,當然,他也在那,一想到那個清冷的面龐,葉思心裡微微有點異樣。
趕緊晃晃頭,鄙視了一下自己,小小年紀不要春心蕩漾。才見了幾次,怎麼可能就喜歡,最多,就是有點貪戀被人保護的感覺吧。
「哎,是啊,萬一我化個蛤蟆出來可怎麼好,我不喜歡蟾宮,醫修,陣法什麼的都不合適我。」
謝婷婷看到葉思一臉的糾結,不清楚她的心思,還以為她也在苦惱這件事,一時間,竟有些悵然。
「蛤蟆!」葉思『噗』的一下笑出了聲。
這丫頭到是心思乾淨,也不顧及身邊還有蟾宮的師長,就這樣信口開河。
「哎,說錯話了。」謝婷婷忽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趕緊閉上嘴,還朝葉思擠了擠眼。
「很快就知道了。但願,咱們都心想事成。」葉思深吸了一口氣,把目光轉回到隊伍前端。
謝婷婷重重的點了點頭。
「張建樹,十歲,凝白鶴,金系,火系,雙靈根,入選鶴門。」一名執事弟子拉著長聲,一字一頓的朗聲喊出,另一名執筆記錄在冊。
「金火系雙靈根,一看就是我的弟子!和我的靈根完全一致。」一個瘦高的長老面露驚喜,身形一晃,衝上前去,一把拉住張建樹的左臂,尊尊誘導。
「這可不行,我雖然是金水兩系,但當他的師長也是沒問題的!李長老,你就別和我搶了。」另一個鶴門的長老嘴裡說著,腳下也沒閒著,急急趕上,拽起張建樹的右臂。
兩人一左一右的緊抓不放,張建樹看看左邊,沒聽上兩句,又被右邊的人拎了過來,不由面露掙扎,一時難以抉擇。
還一位鶴門的長老是個女修,正羨慕的看著爭搶弟子的兩位同門,唉,誰叫她是水、木兩系靈根呢,明顯和這個弟子沒什麼緣分,只能寄希望下一個入選鶴門的弟子了。
「你們還搶,每次入選鶴門的弟子都占一多半,你們一人一個分幾個不就成了,皆大歡喜。」
龜門的寧中則長嘆一口氣,六十年沒遇到一個弟子了,他真羨慕鶴門,每次都有半數以上的弟子入門,不像他的宗門,人才凋零。
「也不知道,我這次能不能分到一個徒弟,哎。」寧中則滿臉期盼。
「我還不是一樣,你們龜門弟子少,我們蟾宮也不多,還不知道我這次能不能遇到個傳人呢。」周芷蘭深有感觸的接言。
「周長老,你好歹收了一個雲清一個徒弟,後續有人了,我呢?每次入選的弟子都被我那個無良的師兄搶走,堂堂宗主沒有一點風度?」
寧中則白了周敦一眼,滿腔怨言。
「這話說的不對,明明是人家沒選中你,怪我幹嘛?」周敦不樂意了,對著寧長老攥了攥拳頭。他性子火爆,向來說一不二,喜歡用武力解決一切。
「這次柳師妹沒有來,否則更熱鬧了。」周芷蘭岔開話題,她和寧中則私交不錯,知道周敦的痛處,故意給他下了個套兒。
「切,那個女人,不來最好,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她不來添亂,是大家的福氣。」一提起柳妍夕,周敦果然順著套鑽了進來,一臉憤恨,不再和寧中則爭論徒弟的歸屬。
寧中則暗暗對周芷蘭豎起了大拇指,兩人相視一笑。
在觀摩團興致勃勃的爭搶,議論聲中,又有幾名弟子測試完畢,隊伍越來越短。
「張小嫻,凝玉蟾,水靈…。不是,這是什麼靈根?」測試靈根的弟子剛想一般一眼的按順序念出,忽被測靈球上凸顯的異狀驚呆,扯著脖子吼了出來。
場上瞬間一片寧靜,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投向一邊。
半透明的圓球蒙起一層乳白色的水汽,冰寒徹骨,周圍的溫度明顯下降了幾度,空氣中凝結起絲絲冷意。
捧著測靈球的張小嫻意氣奮發,目光穿過人群,挑釁的望向葉思,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這是…。。變異冰靈根!」賀天宇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