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素顏默默哭泣,蠟燭毫無預兆的熄滅,整個臥室陷入一片黑暗,燭火燃盡,燈芯死。 梁素顏苦笑,蠟燭臨死至少還有她的陪伴,她死的時候呢?
會不會有人也肯為她流一滴眼淚。
她一動不動的坐在黑暗中,四處寂靜無聲,有微風輕輕徜翔,她輕輕嘆了口氣,好像有回聲般,對面也傳來一聲同樣的嘆息。
梁素顏嚇了一跳,凝神望去,透過窗格的微光,隱約看見對面站立一個年輕女修,身材高挑,她幽幽的立在不遠處,像是回應她的凝視,又嘆了一口氣。
「你是誰?」梁素顏鎮靜的問道,她感覺到來人並沒有一絲殺氣,從懷中摸出一塊月光石,柔和的光線頓時照亮個整間臥室,剛才她心情不好,故意點了一個蠟燭獨自緬懷,好襯托自己淒涼的心境。
月光石清冷的餘輝中,一名綠衣女修靜靜注視著她,眼眸中充滿憐惜,她容顏艷麗,體態窈窕,修為也不凡,以梁素顏築基中期的修為絲毫沒覺察到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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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找我有事?」梁素顏小心翼翼問。她可不相信這名女子顯示出來的修為,這麼輕而易舉的靠近自己,打量自己而不被覺察,絕對隱藏了實力。
「姐姐可別這麼喊我,被我二哥知道了要罵死我的。」女子莞爾一笑,容顏像玫瑰般綻放,說不出的艷麗,梁素顏暗暗讚嘆,她平時對自己的容貌很有信心,見到這名女修的瞬間,立刻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你二哥是?」
「姐姐先別總是問我,我都來了這麼久了你也不倒杯茶給我?我口好渴。」女子嘻嘻一笑,眉眼中儘是親熱之意。
「是我疏忽了,少等。」梁素顏歉然一笑,伸手取出一副茶具,泡上一杯香茗,兩隻手捧著恭恭敬敬送到葉思手中,態度極其恭敬。
她沒來由的喜歡上了這名陌生的女子,直爽,灑脫,不拘小節,和自己有些類似。只是不太明白她找上自己的原因,她微笑著注視著葉思,等著她品茶,也不急問她來此處的目的。
「茶不錯,謝謝姐姐。」葉思打量著對面的梁素顏,暗自點頭,容貌俊美,舉止文雅,氣度不凡,堪稱完美。二哥真是走了運,這樣的一名女子居然能看上他?
葉思用小姑子看嫂嫂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著梁素顏,未免有些太直接,看的她一陣心虛,忍不住低下了頭。
「嗯?」梁素顏吃了一驚,被她這一句一家人說的莫名其妙,「前輩為何有此一問?」
「我都說了我們是同輩,別前輩前輩的,把我都喊老了。」
「好吧,素顏惶恐,不太明白姑娘所問何事?」
「我也不和你賣關子,你和你爹的談話我都聽到了,到底是誰脅迫了你們告訴我,我幫你出氣,自己躲起來哭有什麼用呢,事情總要解決!」
「你偷聽我們父女談話!」梁素顏眉頭緊皺,心中更是緊張,以父親的修為竟然也覺察不到這名女子的存在,她究竟是什麼人?看的樣子絕對不超過三十歲,她的美貌絕對是天生的麗質絕非後天保養。
不到三十歲的結丹高手?天啊!這還是人嗎?
「咳……我確實聽到你們父女談話,但我絕對沒有惡意。」葉思無意中說漏了自己偷聽的事 實,一時很有幾分尷尬。
「不知姑娘到底來此有什麼目的,不僅偷聽我們父女的家常閒話,還對我們鳴柳莊的事如此上心,幫忙就不必了,各家有各家的規矩。夜已經深了,姑娘沒事請回吧,我要休息了。」
梁素顏臉色冰冷,下了逐客令,她忌憚葉思的修為也不敢把話說的太過,但語氣已經很冷淡了。
「呦,還沒過門呢就這麼厲害,要是真嫁給我二哥了,還不欺負死我啊。」葉思撇了撇嘴,坐的穩穩的,一點沒有離開的意思。
「姑娘胡說什麼?我和你的兄長都不認識,怎麼會…」梁素顏又羞又氣,臉色紅的和天邊的雲彩似的。
「你敢說你不認識我二哥?他可是在貴莊呆了好幾個月呢?」葉思笑呵呵的看著梁素顏。
梁素顏頓時心如鼓捶,咚咚的跳個不停,顫聲道:「你哥哥是不是叫李仁。」
「嘻嘻,你終於想起來了,我就說嘛,咱們是一家人。」葉思一臉壞笑。
「李姑娘不要亂說,我和你哥哥沒任何關係,他喜歡的是我妹子,梁素貞。」梁素顏臉上的紅潤霎時褪去,似想到了什麼讓她心煩意亂的事。
「你敢說你不喜歡我二哥?」葉思追問道。
「我,我…不喜歡。」梁素顏咬緊了牙關。
「言不由衷。虧我二哥一直惦記你。」葉思哼了一聲。梁素顏瞬間瞪大了雙眼,聲音顫抖道:「他惦記我?這怎麼可能…他恨我還來不及。」
「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你不懂嗎?雖然我二哥每次談起你都恨的咬牙切齒,說你是個心地惡毒的女人可他的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情誼,傻子都看的出來。」
「我是騙了他,逼他天天放血,折磨他,他恨我是應該的。」梁素顏哭出了聲,淚水流了滿臉。
「你也有你的苦衷不是嗎?你為了你的家人脅迫了他我能理解,可你為他做了那麼多事為什麼瞞著他呢,讓一個愛你的男人恨你,怨你,你不難過嗎?」
「難過?呵呵,我有什麼臉難過,我這是咎由自取。」
「素顏姐,我雖然同情你的遭遇,可我還是要責怪你幾句,不管遇到了什麼樣的困難都要盡全力去反抗,一味的容忍和妥協只會助長那些邪惡的滋生,為了保全自己去傷害別人,這樣的行為你不覺得可恥嗎?」
葉思的話如一根根尖刺扎的梁素顏千瘡百孔,她一直迴避這個問題,雖然她做了很多錯事,可她一直固執的認為自己為了保全這個家沒有錯。
可在她內心深處早就對自己的做法十分厭惡,她一而再再二三的勸父親改變心意也是因為受不了良心的折磨。
「我錯了,打錯特錯!」梁素顏痛哭流涕。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葉思平淡道,她明白梁素顏絕不是個惡人,可她卻做下了錯事,像二哥這樣的煉器師他們一定沒少抓,可能像二哥這樣僥倖逃生的人,又有幾個呢?
「我改,我改了以後你哥哥會原諒我嗎?」梁素顏淚眼婆娑的看著葉思。
「能!我二哥是個善良的人,最看不得別人受苦,你若真想贖罪就要把事情的始末全部講出來,只有這樣,我才能幫你。」
「全部講出來?……」梁素顏渾身抖成一團,似乎回想起什麼可怕的事,眼眸深處晃動著深深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