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問了!我沒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梁素顏虛弱的對素貞擺了擺手。
「姐!為什麼我每次問你們都是這個樣子,到底什麼事我不能知道。」梁素貞氣呼呼嘟著嘴,手拉著姐姐的袖子拼命搖晃。
「素貞,回房去!這件事沒到讓你知道的時候。」梁慶風黑著臉呵斥。
梁素貞頓時蔫了,委屈看著姐姐,梁素顏對她使了個眼色,她訕訕從側門走出,一步三回頭的回房去了。
兩人等了好一會兒,估算梁素貞已經走遠,這才鬆了一口氣,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誰的心裡都不好受。
「素顏,放走李仁是你的主意吧。」梁慶風很了解兩個女兒的個性,大女兒沉穩有主見,小女兒則太天真。以她的膽量絕不敢私自放走這麼重要的煉器師。
「嗯,的確是我,我實在不忍心看他死在這裡,我們的痛苦難道非要轉嫁到別人身上嗎?」梁素顏死死的咬著下唇,憤恨不已道。
「這……唉…」梁慶風頹然坐在椅子上,喃喃道:「你以為我願意這麼做嗎?他不拼命我們隨時都可以沒命,我都活了一百多年了,死就死了,你和素貞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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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太傻了,你覺得就算我們完成了這次任務他就能放過我們嗎?你看看你自己的修為,三年前你就結丹中期了,現在呢,日夜苦練不僅不進步一直倒退,你這又是何苦,就算你耗盡全身的功力也滿足不了那個惡魔。」
「別說了!這是我們的命。」梁慶風頭壓的很低,眼神中充滿了無奈。
「父親,我們為什麼不反抗,以你的修為再加上我,還有素貞,也許有一拼之力,就算拼不過,一家人死在一起罷了,你為什麼要低三下四的同意他一個又一個要求。為什麼!」梁素顏蒼白的臉上騰起一絲紅暈,顯然內心極其氣憤。
「我不怕死,可我不能讓祖先的聲望敗壞在我手中。」梁慶風無奈的垂下頭,眼眸中充滿哀傷。
「我們死都死了要那些名聲有什麼用?如果再替他做事,早晚世人都會知曉這一切,我們早晚都是罪人!」
梁素顏泣不成聲,她眼看著自己的家支離破碎,卻無力維護。 眼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喜歡上了自己的親妹妹卻不能解釋,有時候她真覺得活著是一種負擔。
「唉,事到如今只能儘量滿足他的要求,但願他拿到這些裝備後就兌現諾言,放過我們。」梁慶風長嘆了一口氣。
「呵呵……」梁素顏苦笑出聲,搖著頭道:「父親,你真以為他會放過我們嗎?我的毒現在已經蔓延到胸口了,若不是靜心訣還能抑制這些毒素,早就發瘋了。」
「什麼?你的毒已經擴散了?」梁慶風焦急的搓著手,道:「要不你讓他在幫你解一次毒?」
「他那是解毒嗎?他明明是在吸收我們的功力,父親你太傻了,竟然相信魔鬼的話,他現在功力越來越深,用不了多久我們都會徹底淪喪心智,淪為他的附庸,你不想祖宗蒙羞,卻一直在做讓自己蒙羞的事,父親!你醒醒吧,人和魔鬼之間是沒有信任可言的。」
梁慶風如何不明白女兒的話句句是真,可他心存僥倖,一直抱著一份希望,即使到了現在他還是不肯放棄,看著悲痛欲絕的大女兒,他深深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很為難,為父也為難,可我們都不能放棄對不對?再堅持堅持,噩夢很快就過去了。」
梁素顏徹底絕望,對父親的懦弱,膽小深深絕望,她是一個至孝之人,不願意違背老父心愿,反正她生無渴望,可自己的妹妹對這一切並不知情,她不能死。
「父親,能不能先把素貞送走,這裡已經不算一個家了,讓她去找李大哥,他們會幸福的。」
「對啊!我怎麼把這事忘了,讓素貞去找李仁,他一定會幫忙的,只要我答應把素貞許配給他,他就是我梁家的女婿,幫咱們理所應當。」梁慶風眉眼間充滿了興奮的光彩,仿佛對自己的主意十二分滿意!
「不行,我們不能犧牲素貞的幸福,她現在不知情,不能告訴她。」梁素顏見自己的父親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妹子身上,頓時怒了,她這一生已經沒希望了,不能再把妹妹也拖下水。
「這能怪我嗎?誰讓你們私自放了李仁。除了他誰能保證把所有的下品的法器全部升級成中品,就憑咱們請來的那幾個煉器師,做夢吧。」
「我們可以再去請……」</p >
「我們的積蓄已經不多了,方圓二千里以內的煉器師父幾乎都被我們請來了,除了一些有頭有臉的大人物請不動,剩下的都在我們這裡。五百套中品防禦法器,五百把中品輸出法器,就算我們傾家蕩產也買不起。我們沒別的選擇,只能讓他們生產下品法器,讓李仁為這些法器晉級,才有一線生機。」
「那也不能犧牲素貞的幸福。我不同意。總會有其他辦法的。」梁素顏堅決的搖頭。
「如果有別的辦法,我也不願意這麼做,可真沒別的辦法,就算我們傾家蕩產也買不起五百套中品法器。素顏,好女兒,你就答應吧,以你和素貞的關係,哀求她,她不會不同意的,我知道你們一定知道李仁的去處。」
「我不知道,即使我知道我也絕不會告訴您,父親,你清醒清醒吧,我已經毀了,不能再把素貞搭上。」
梁素顏艱難的說完這句話,身體徹底酸軟了下來,她對著梁慶風行了一個禮,低聲道:「太
晚了,我很累,我想睡了。」
說完這句話也不等梁慶風回話,轉身欲走,剛走到側門口,背後傳來梁慶風冷漠的聲音:「丫頭,你真要為了一個男人放棄你爹還有你自己的性命嗎?」
梁素顏身子一頓,沒有回頭,極力保持著身體的平衡,淡然道:「我不明白父親的意思。」
「哼,別以為我看不出你對那個鍊氣期小子的心意,也許你妹妹看不出來,我可看的一清二楚,你這樣值得嗎?他根本不明白你對他付出了多少,他恨你,他恨你你明白嗎?」梁慶風笑的有些陰森。
一行清淚順著梁素顏的臉頰淌了下來,她的心劇烈的疼痛著,疼得死去活來。
「他恨我也好,不恨我也罷,我這一生已經沒有希望了,我寧可他記恨我一輩子,也要他活著。素貞還小,她很尊敬您,求您別傷害她。」說完這句話,梁素顏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門外。
「唉!傻孩子你以為我真的想傷害你們嗎?我也是沒辦法,沒辦法啊。」梁慶風頹然坐在椅子上,雙眼異常渾濁,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靈魂。
窗外偷聽的三個人也楞在原地,本來帶著一腔仇恨來打探消息,卻看到了一出這樣的悲劇。葉思眼眶有些酸,梁素顏對二哥的一往深情讓她動,捫心自問,就算自己也不一定能做出這麼偉大的事,犧牲自己的一切成全別人。
秦軒辰一直盯著葉思,他也替梁素顏難過,可他更替李仁開心,一個男人一輩子能得到一個女子如此深沉的愛,不枉此生。
她會這麼對我嗎?秦軒辰凝視著葉思,默默的問自己?
「唉,沒想到梁慶風的女兒被他更有覺悟,也不知他們受了什麼人的控制,竟然會發生這麼大的變故。我們要做什麼才能幫到他們呢?」寧中則陷入了沉思。
「師父,他們好像都中毒了,受人控制,所以這件事不能完全怪他們,尤其是那個梁素顏,太可憐了,二哥似乎還恨她。」葉思想起梁素顏蒼白卻堅定的容顏,好感大升。
「先要替他們解毒,再調查清楚到底是什麼人控制了他們,才能把幕後那個黑手揪出來,一網打盡永除後患!」秦軒辰分析的很正確。
「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葉思問道。寧中則一時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目光轉向機靈百變的秦軒辰。
「葉思,你去和那個梁素顏談談,看能不能解開她的心結,讓她主動說出這一切。」
「為什麼是我?」
「你是女人,又是李仁的妹子,她對你二哥一往情深,只要你表明身份,她一定不會為難你,就算她不聽從我們的安排也不會出賣你的,我保證!」
「軒辰分析的很有道理,徒弟,只能辛苦你了。」
「好吧,我去試試看。」葉思無奈的答應了一聲,三人離開了梁慶風的臥室,向後院行去。
昏暗的臥室內彌散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梁素顏靜坐在床頭,黯然落淚,父親功力深厚卻膽小怕事,妹妹天真無邪不諳世事,她愛的男人卻愛上了自己的妹子,對她只剩下恨。
回想她這一生,似乎沒什麼值得留戀的事,一株含苞欲往的花還沒開放,即將調零。她默默想,老天爺為什麼如此殘忍呢?什麼自己連他最後一面都看不見。
蠟燭無聲的燃燒著,斑駁滴落的燭淚一如她滴血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