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中則下樓的時候,宋哲逸,李德平早已到了,羊肉,雞翅已經穿成串兒,簇紅的火焰的上烤肉飄香,葫蘆美酒,桌上各色的菜餚,水果,點心,還有好幾大杯沏好的各種風味的茶湯。
一摞乾淨的青花瓷盤放在桌角,並列擺放著竹杯,碗筷,葉思見眾人不解,一手拿起一個盤子,繞著桌子走了一圈,把喜歡吃的菜餚,水果,點心每樣撿了一些。
還倒了一滿杯的花果茶,坐在一旁,美滋滋的開吃。
秦軒辰見狀,豎起大拇哥讚嘆道:「這主意一定又是小師妹想出來的,新穎又方便。」他一邊讚嘆一邊毫不客氣的往盤內夾著吃食,食物堆成了一座小山,實在放不下去了,他才托著高聳如雲的美食,大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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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真不錯,太好吃了……」一邊吃著盤中的美食一把搶過李德平剛烤熟的羊肉串,也不怕燙,一口咬下半串兒,心急火燎的吃著,好像一百年沒吃過飯。
青顏看著這滿桌豐富吃食和這種新穎的吃法,好奇問道:「葉思,這個辦法真是你想出來的?」
葉思頭也不抬的說:「我們鎮上都這麼宴請賓客,這叫烤肉自助餐,分盤而食,乾淨衛生。」
反正李意不在,她想怎麼解釋都行,青顏讚嘆道,這種吃法真心方便。
眾人皆點頭稱是,紛紛拿盤子挑選自己喜愛的食品,坐到一旁的凳子上,邊吃邊喝,只有李德平老實的守著烤架,不停的烤肉,烤雞翅。
葉思吃完食物,想去替換他,李德平憨厚的搖搖頭,說什麼也不肯讓葉思動手,葉思無奈,只得幫他選了一大盤食物放在身側,方便他取食。
寧中則不太喜歡吃烤肉,選了一些水果素食,和宋哲逸推杯換盞的,喝起酒來。
青絲與青顏每人端了一些對方喜歡吃的食物,交換著吃,邊吃邊聊,氣氛十分融洽,青絲開朗了許多,臉上不時洋溢著微笑。
青顏也非常開心,耐心陪著姐姐閒話。
秦軒辰吃的不亦樂乎,肚子就像填不滿的垃圾桶,李德平費盡心思烤出來的肉食幾乎被他吃了一半,還連呼不過癮。
最後居然親手學著燒烤了起來,有模有樣的,邊烤邊吃,弄了一身的油漬也毫不在意。
只有無情靜坐於一角,獨自喝酒,仿佛身處喧囂之外,與他人的熱情格格不入。
葉思望著他,總感覺他不屬於這個世界,雖然近在咫尺之間,卻仿佛隔著天涯。
見葉思看他,無情抬了抬酒壺,唇邊露出一絲淺淡的笑容,葉思心底汗顏,為自己懷疑了他慚愧不已,這樣清冷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是兇手呢?
見他只顧喝酒,一點東西也沒吃,葉思伸手拿了一個盤子,撿了些水果,點心,又去烤架上取了幾串羊肉,兩個雞翅,信步走了過去。
「大師兄,別喝酒了,吃點東西吧。」
「謝謝。」無情接過盤子,把酒壺放在身旁,捏了兩片水果放入嘴中。
「怎麼不吃烤雞翅,這個可香了。」葉思望著他笑。
「我不餓,多香的食物都只是填飽肚子罷了。」無情淡淡道,眉眼間沒有 任何情緒外露。
葉思了解他的性子,不以為然,一屁股坐在無情身邊。伸手從盤內捏起一個雞翅,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你和無奈真有點像。」無情看了一眼葉思,又望向烤架旁忙的熱火朝天的秦軒辰。
「我像他?別逗我了大師兄,我怎麼會像那個人。」葉思撇了撇嘴。
「你們吃東西的樣子,很像。」無情道。
「大師兄你吃東西都這麼索然無味嗎?小時候呢,吃你娘煮的飯菜也這樣?「葉思不解的問,在她的印象中,天底下最美妙的食物就是媽媽煮的飯菜,清蒸排骨,水煮肉片,蘿蔔丸子湯,白吃不厭。
無情眼中閃過一絲蕭瑟,很久沒有開口,看他的樣子小時候一定過的很淒涼,甚至連一餐飽飯都吃過。
葉思很尷尬,剛要岔開話題,無情緩緩道:「我記得很小的時候,母親給我熬過一碗粥,很稠,很香。」
「就一碗粥啊,我真不知道大師兄小時候過的那麼苦。」葉思一臉同情。
無情眼中閃爍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光亮,葉思卻看不懂,無情放下手中的盤子,拿起酒壺,喝了一口,目光閃爍衍伸,停留在青絲身上。
微微有些愣神。
葉思心中莫名的煩躁,把手中吃了一半的雞翅仍到一邊。搶過無情的酒葫蘆也要喝。
無情閃身避開,伸手摸出另一個葫蘆,遞給葉思。
葉思喝了一口,酒的辛辣從口腔中灌入喉嚨,一股暖意緩緩升起。
「少喝點,你年紀還小,喝多了對身體不好。」無情勸解道。
「我不小!」葉思鬱悶,又灌了兩口,頭暈乎乎的。晃了晃,不敢再喝。
無情沒有再說話,視線若有若無的飄向綰青絲,葉思看的真切,心頭火起。憤憤然起身,去烤架邊和秦軒辰搶東西吃。兩人鬧成一團。
撐個半死,打著飽嗝停下嘴。
秦軒辰得意的吃著烤肉,喝著美酒,嘲笑葉思肚子太小。
葉思還嘴罵道:「豬八戒的肚子大,誰比的過你。」秦軒辰不置可否,也不生氣,回頭對著無情道:「大師兄,如此良辰美景,吹段曲子吧,小師妹要不你去伴舞吧,消消食唄。」
無情點了點頭,伸手招來一片金葉。
葉思狠狠掐了一下秦軒辰,低聲威脅道:「想跳脫衣舞你就直說,我成全你。」
秦軒辰瓷牙咧嘴,道:「我都把大師兄給你騙來了,我不欠你的,我才不跳。」
話音剛落,笛聲婉轉響起,葉思瞪了他一眼沒在講話,托著下巴,靜靜聆聽。
笛聲響起的瞬間,綰青絲瞬間呆住,驚愕的望向無情,眼眸中充滿了複雜的神色,驚訝,興奮,憤恨,無奈,懷疑,交相輝映。
葉笛婉轉悠揚,如歌如訴,映襯著晴朗的暮色,更顯的空曠,寂寥,仿佛一個女人低低的嘆息聲。
正是葉思初次遇到無情時,聽到的那首曲子。說不盡淒婉,纏綿。
綰青絲越聽越心驚,臉色漸漸蒼白如紙,死死盯著無情的臉頰,目光噴出火 來,似乎能焚燒一切的狂熱。
猛的站起身,剛要向前,忽地被青顏拉住,青顏早就感覺到姐姐的不對勁,低聲問道:「姐,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綰青絲一把掙脫,疾步走向無情,憤怒的問道:「你到底是誰!說,你怎麼會這首曲子的?你是誰,你是誰?」
話到最後,渾身顫抖,眼淚汩汩而下,全身抖成了篩子,不知是憤恨,還是害怕。
眾人正在喝酒聽曲,忽見變故徒生,皆譁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麼回事。
寧中則若有所思的望向無情,緩步走了過來,略有戒備。
綰青顏滾動著輪椅挨近青絲,一臉警惕的盯著他。
葉思心中發抖,暗道:「壞了!難道大師兄真的是那個惡人,被青絲姐認出來了嗎?」
眾人目光皆指向無情,無情詫異的停下演奏,莫名其妙的看著綰青絲,問道。
「姑娘,你聽過這首曲子?」
「姑娘?你喊我姑娘?我聽過這首曲子……哈哈,你倒忘的快,別以為你換了一個相貌我就不記得你了,你這個魔鬼!還我全家命來!」
言畢,也不等無情反應,抬手發出一道金芒,直射無情的前胸。
眾人一驚!怎麼還動上手了,出了什麼事!
無情輕巧的一轉身,躲開了這一輪襲擊,面色一冷,道:「姑娘,我今天第一次見到你,有什麼誤會還請你言明,若再手動,我就還手了。」
「第一次見到我,還手?你殺了我全家,你還好意思指責我,你這個惡魔,還我父母的命來。」
綰青絲狀若瘋癲,也不用靈力,長牙舞爪就要撲過去。
寧中則一把控制住青絲,沉穩道:「青絲,別衝動,你確定他是殺你全家的人?你看清楚,他是鶴門的大弟子,道號無情。我從小看著他長大的,怎麼可能是殺你全家的兇手。」
「是啊,姑娘,你認錯人了吧,再好好看看,大師兄不可能做那種事。」李德平勸說道。
綰青絲死死的盯著無情,見他一臉憤怒,冷淡不似假裝。
再看看身形,相貌無一相象,心中也猶豫起來,澀聲問道:「為什麼你會吹那首曲子,你說!為什麼你會那個惡魔吹過的曲子?」
「你是說這首黯別離?」無情恍然。
「原來這首曲子叫黯別離,怪不得如此感傷。」葉思默默的想,她一直仔細盯著無情,他臉色雖然冰寒,卻一直如常,沒有絲毫的慌亂。
加上兩人初見時,均是一臉陌生人的感覺,也不似作假。
只是青絲對這首黯別離太過執念,因此確定無情就是那個惡魔,未免有些牽強,可葉思聽這首曲子和青絲吹奏的那首極為想像,這又是為何呢?
寧中則思索了片刻,道:「無情,你這首曲目源自何處,為什麼青絲因此斷定你就是殺她滿門的惡徒,你如何解釋?」
「這……」無情頓住,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葉思睜大了雙眼,內心一陣顫動,難道,真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