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凌寒……」林韻香的聲音帶著不可置信的顫抖,漂亮的眼睛睜的滾圓,「她、她是誰?」
高凌寒暗道不妙,一步跨過去擋在了蘇清月身前,說道:「咳……不是你想的那樣。」
林韻香要氣瘋了。
不是她想的那樣,她想哪樣了?他就這麼著急辯解?!
哼,倒是護著那個女人。
林韻香面子上過不去,看著高凌寒防賊一樣的盯著她,心口微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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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鼻尖的酸澀憋回去,冷笑一聲開口:「看我做甚?你這麼護著她我能把她怎麼樣?」
高凌寒不語,狹長的眸子裡滿是防備,明顯不信任她。
林韻香攥緊了拳頭,又放開,她不願再讓自己這麼狼狽。
「走。」林韻香看了她帶來的男人一眼。
男人沒有接收到她的話,只是呆愣愣的看著高凌寒,不知在透過他看誰。
「淵白!愣著幹什麼?還要本小姐親自請你嗎?」
林韻香不耐煩的尖利語氣將他拉回現實,他猛地回過神,內心波濤洶湧。
林韻香已經快走到大門,他又看了一眼高凌寒,蘇清月的身形被他完全擋住,什麼也看不見。
他轉過身,腳下一踉蹌差點摔倒,抿了抿唇,他快步跟上林韻香。
大門再次關上,發出「砰」的一聲。
高凌寒按了按頭,轉過身,滿臉歉意,「抱歉,我不知道她會來。」
蘇清月臉色慘白,放在胸口上的手微微顫抖。
她深吸一口氣,勉強笑了笑,「無妨……」
高凌寒敏銳的察覺到不對勁,詢問道:「蘇姑娘,嚇到你了嗎?」
蘇清月搖搖頭,她咬著下唇,猶豫半晌問道:「剛剛那位……男子,高公子認得嗎?」
「他?不認識,他是那個女人的相好,我今天才見著。」
「……」
「這樣啊……」
一陣微風拂過她的髮絲,她低喃的話語隨著風飄散在空中。
她瞥了一眼關閉的大門,自嘲的笑笑。
像盪不起漣漪的湖面,蘇清月現在的情緒異常平靜,語調幾乎和平時無異。
「我還有事,以後得空再來找高公子,今日多謝公子款待。」
「啊,這麼……」快嗎?
高凌寒緊急將剩下的話咽回去,覺得再挽留便有些越界了。
「好,高某記下了。」高凌寒失落了一小下,隨後強顏歡笑,「那蘇姑娘慢走。」
最後兩個字更像是從喉嚨里艱難擠出來的。
「來人,送蘇姑娘回去。」
蘇清月沒有拒絕,「多謝。」
她挽起耳邊的碎發,面容恬靜,沖他點點頭致意,一隻手提起裙邊走下階梯,姿態優雅。
高凌寒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心想怎麼會有女人這麼具有魅力。
他目送蘇清月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口,這才收回目光,憤憤地將門關上,咬牙切齒的念道:「林、韻、香。」
如果不是她,蘇姑娘現在還跟他待一起呢。
可林韻香是林家獨女,而身為高家二公子,他不好對她說什麼重話。
「哎……」
一聲嘆息在客房裡迴響。
……
「方才我叫你出去你聾了?」林韻香走到林府才停下腳步,側頭看著淵白,問道,「你在看誰?」
「沒有……我方才,走神了。」
林韻香嗤笑一聲,纖細的手指抵在他的心口處,眼眸微抬:「我知道你在看她,為什麼?你認識她?」
淵白心臟驟停一秒,他迅速鎮定下來,含笑抓住林韻香的手,語氣帶著點無奈和寵溺:「怎麼會呢?你知道的,我最愛的人是你。」
林韻香眯起眼睛,手朝一邊抬起來。
門口的護衛立馬上來,屈膝跪在林韻香腳邊。
她看著淵白,一手從護衛腰間抽出一把長劍,劍身在空中泛著銀色寒光,鋒利堅韌。
淵白瞳孔驟然縮小。
「韻香……」
林韻香勾唇輕笑,吐出的話輕柔無比,「證明給我看。」
刀刃輕輕點在淵白下巴上,他被迫仰起頭,不受控制的吞了口唾沫,聲音有些顫抖,「證、證明什麼?」
寒意順著下巴滑過脖頸直至他的心口處,林韻香欣賞了一下他恐懼的表情,悠悠開口:「殺了她。」
淵白身體一顫。
「聽到沒?」
「……」
淵白胸膛起伏几下,半晌,他閉上眼,輕聲回應。
「聽到了……」
*
蘇清月回了家中,不知道什麼事即將發生。
她將外衣脫下放好,站在原地打量著這間略有些破爛的小屋。
她又是什麼時候能忍受這種居住條件的呢?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原本白嫩細膩的手已經有了些裂痕,那是每天幹活和冬天洗衣服時留下的。
之前和他在一起的快樂是真的,幸福也是真的,所以她不在意她過的有多苦多累。
可現在,愛情已逝,心裡也只剩下一潭死水。
無力感猛然竄出讓她眼前黑了一瞬。
身體也變差了……
蘇清月輕嘆一口氣,竟是哭也哭不出來。
早就看出來了不是嗎?
他的敷衍,他的不耐煩。
蘇清月突然蹙起眉,感覺很噁心想吐,她乾嘔了幾聲。
「嘔……咳、咳咳。」
她深呼吸幾下才將那股噁心勁壓下去。
她走到椅子旁坐下,一隻手撐著側臉,心累的闔上眼睛。
她心想,等他回來,就同他斷了吧。
昏昏欲睡之時,大門被人輕輕推開了。
蘇清月清醒過來,抬起頭,目光和淵白對視上。
「……」
「你回來了?」
「嗯。清月。」
蘇清月眸子微動,清月?
真稀罕,好久沒聽到過了。
她抿了抿唇,站起身看著淵白。
淵白一隻手背在身後,也同樣看著她,像是想要記住什麼,眼裡的情緒讓蘇清月看不懂。
悲哀?憐憫?
蘇清月沒有移開目光,輕聲而堅定的開口:「我有事要同你說。」
「……抱歉。」
蘇清月一愣,問道:「什麼?」
淵白沒有接話,移開了目光。
一道白光從她的瞳孔中閃過。
鮮血噴灑出來濺在淵白的臉上,他的眼睫顫了顫,瞳孔失焦,不敢看她。
蘇清月沒有反應過來,遲緩的抬手捂住自己的脖頸。
她呆愣的看著淵白。
為什麼?
她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一手努力撐著桌面,溫熱的液體溢出她的指縫砸落在地上。
淵白,為什麼?
她狠命咬著牙,死死盯著他。
你看著我!
說啊!
可是她發不出來,屋內安靜的只剩下她殘喘的聲音。
破風箱一樣,激不起一點水花。
咚。
最後一聲。
一朵血色之花在地板上綻開。
最後一秒。
蘇清月眼前模糊一片,早已看不清任何東西。
淵白!
她內心的怨恨爆發出來。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憑什麼死的人是我?!
蘇清月的意識漸漸消散,她不甘心!
淵白……我不會放過你的。
你。
你在意的人。
你的後輩。
都別想逃過。
蘇清月死了。
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