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你會後悔嗎？」書生攬著蘇清月，燭光將他的臉照得溫柔。
他深情的看著她，仿佛那就是他的全世界。
蘇清月揚起一個淡淡微笑，彎著眼睛回抱住他，搖搖頭：「不。」
「此生都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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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笑笑，將桌邊的燭火吹滅，「歇息吧。」
「只是歇息嗎？」
蘇清月在昏暗的房間裡看著他，月光從高空瀉下，讓她的眼眸盛滿璀璨星光。
書生咽了口唾沫，眼神飄忽，「我……」
後面的話被溫軟的唇堵住。
「唔……」
書生睜大眼睛，一臉無措，面紅耳赤。
蘇清月抿唇笑著，微微將身體撤開，似乎也很不好意思，親完便要跑。
沒等她走幾步，細白的手腕被書生抓住，衣擺在空中劃出好看的弧度。
目光在昏暗的環境中交匯。
至此，無需多言。
……
她真的覺得好幸福。
雖然物質上的比不上蘇家，但是有她愛的、愛她的人陪伴著自己，再苦再累也此生無憾。
蘇清月蹲在河邊，從沒做過粗活的雙手此刻正清洗著衣物。
她抬手擦了擦額頭的薄汗，深呼吸幾口，隨後繼續搓洗。
洗的差不多了，她轉了幾下酸痛的手臂，把洗乾淨的衣物裝進木桶里，費力抱站起身望向河的對面。
她只是想放鬆一下，看看遠處的風景。
對面是一片樹林，綠意盎然，生機勃勃，可是……
蘇清月眯了眯眼，蹙起眉盯著遠方藏在樹間的兩道模糊身影。
那是……
蘇清月心下一驚，不信邪重新打量。
太像了，這身形，這動作……
這不是她相公嗎？
她呼吸陡然變得急促，目光轉向他身邊的那個人。
如果她沒有看錯，她相公身邊的是個女人。
相公怎麼會在樹林裡？他不是去街上找高家二公子讀書了嗎？
蘇清月咬著下唇，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兩道身影漸漸抱在一起。
手中的木桶脫落，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剛洗好的衣服散落一地，沾上了泥灰。
「哈……」
蘇清月喘了幾口氣，腦中一片混亂。
她不信那是他相公，她不信他會背叛她。
她顫抖著雙手，胡亂地撿起地上的衣物。
對面的樹林裡已經不見人影，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動靜躲起來了。
蘇清月頭也不敢抬，抱著木桶疾步回到家裡，像是身後有鬼在追她。
她在家中坐立難安，在黃昏時候終於等到了他回家。
門被推開，書生一臉笑意的走進來喊道：「娘子。」
「啊？嗯。」蘇清月一時沒反應過來，隨後才調整好心態，對他揚起一個微笑，緩步朝他走過去，「回來了？今日怎麼樣？」
書生想到了什麼，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今日……今日還不錯……」
蘇清月眼神晦澀，僵硬的抿唇笑了下，「是嗎？那真的太好了。」
書生沒有察覺到異常，笑意還留在臉上，「我先進屋了。」
「不用晚膳了嗎？」
「不用了娘子。」
「嗯。」
蘇清月點點頭，又突然喊道：「等等！」
書生愣了一下，腳步定在原地，「怎麼了？」
蘇清月眼瞳微動，半晌才說道：「無事，你肯定累壞了，快去歇息吧。」
書生上前抱了一下她，「多謝娘子。」
蘇清月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指甲陷進肉里，刺得生疼。
門輕輕關上。
蘇清月臉色蒼白，一手撐住桌面。
她看見了他後脖子上那塊的胭脂色。
……
蘇清月不知道該怎麼辦，她該不該揭穿？
他出去的時間越來越長，有時候三更半夜才回家。
身上，身上還帶著別的女人氣味。
她簡直要抓狂！
她為了他不惜逃出蘇家與他私奔！放著大好的榮華富貴不去享受，而是選擇和他，這麼一個貧窮的書生在一起！
他憑什麼在外面與別的女人廝混？
昨日與他大吵了一架，這是他第一次那麼大聲吼自己。
說她、說她什麼變了，疑神疑鬼的。
疑神疑鬼……
蘇清月不可置信地皺著眉笑出聲，他怎麼好意思說她疑神疑鬼的？！
被背叛的悲痛和怒火燒的她大腦發昏。
他今日又要出去，什麼都沒同她講，推開房門就走出去。
蘇清月清瘦的身形立在屋內，手中還拿著一個為他準備的饅頭。
她的目光在他的背上掃視一圈，隨後垂下眼皮。
蘇清月打定主意要悄悄跟著他，騙局，總有被揭穿的那一刻。
紙包不住火。
她披上灰色的外衣，在他出門幾分鐘後跟上了他。
天空陰沉沉的，頭頂上的烏雲壓的她喘不過氣。
突然，她看到他停下了腳步並四處望了望。
她呼吸一滯，連忙躲在一旁的大樹後邊。
好在書生沒看見她，而是抬腳拐進了一旁的小巷子裡。
蘇清月小心翼翼探出頭，手指攥成拳抵在胸前微微發顫。
她很緊張，這是她第一次幹這種事情。
咽了口唾沫，她連忙邁著小碎步跟上。
走過這條巷子來到了街上，大大小小的商販在此處叫賣做生意，即使是陰天，街上也熱鬧嘈雜。
「哎……」蘇清月被人擠得差點摔在地上。
那人匆匆忙忙地道了聲歉就跑走了。
她不想計較這麼多，穩住身形急忙揚起頭尋找書生的背影。
好在沒跟丟，她一邊說著「讓一讓，謝謝」，一邊朝那方向移動。
她是認得這條路的，順著往下走就是林家的府宅。
不出她所料，她躲在一家商鋪的牆後邊，看見書生鬼鬼祟祟的看了一圈四周，隨後拉開林府的後門鑽了進去。
動作很熟練，像來過上百次。
蘇清月咬住下唇，淡淡肉粉色的唇色被咬成嬌艷的玫紅色，她眼底不受控制的泛出點點淚光。
林家是有女兒的，林韻香，與她一樣精通琴棋書畫，相貌也都是頂好的。
唯一不同的是林家所有人都視她為掌上明珠，而她在蘇家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影子。
她突然心生怯意。
和林韻香相比，她確實算不了什麼東西。
林府的家底比蘇家厚了不知道多少倍，更別說林家家主還是皇上面前的紅人兒。
有林韻香這個值得攀附最優選項，他……又怎麼可能選自己呢？
「餵姑娘，不買東西就走啊，別一直站這兒。」
商鋪老闆的話將她的思緒喚回。
蘇清月深吸了一口氣，忙抬手擦擦眼角的淚水，「抱、抱歉，我這就走……」
說完，她轉身低著頭大步離開。
背影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