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蘇清月

  在全場人震驚的表情中,季岱慢條斯理的摘下眼鏡掛在衣領上。

  那雙清冷涼薄的鳳眼睨著瀟瀟,薄唇輕啟,「如果把我衣服弄髒了,後果自負。」

  瀟瀟:?他在跟我說話?

  宋隨淵:?神經病。

  老頭:……年輕人裝逼別太過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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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氛有些凝固,淵雍玄閉著眼睛恨不得鑽進縫裡。

  他最狂的時候都沒有說出過這種話,季岱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教授哪來的底氣?

  而且還是面對瀟瀟這種惡鬼。

  女人站在一旁,臉上表情僵硬。

  好丟臉。

  誠然,季岱在他們面前的形象就是性格冷淡但無害的研究員。

  實在想像不到這樣一個天天泡實驗室里的弱雞會向攻擊力Max的非人類物體發起挑戰。

  這和大戰三體人有什麼區別?!

  「妍姐,季教授會不會直接被……」一個寸頭男生伸出手在脖頸上比劃了兩下。

  女人無語,嘴角狠狠抽搐兩下,「……我他媽怎麼知道。」

  「哦。」

  ……

  季岱沒有管周圍的風言風語,他看著瀟瀟,問她:「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瀟瀟:「…………」

  「沒有?很好。」季岱眉眼冷淡,低沉悅耳的聲音響起,「清楚你的罪行嗎?」

  瀟瀟:「。?」

  宋隨淵默默掐著手指,他這次站瀟瀟,真的。他都差點忍不住揍一頓這個裝逼哥。

  瀟瀟直接被氣笑了,眼裡滿是不可思議,像是不知道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

  沙啞的女聲帶著嘲笑,她問道:「你,在跟我說話?」

  「是。」季岱牽起一抹極淡的笑,可笑意卻不達眼底,「蘇清月,我在跟你說話。」

  「……」

  瀟瀟臉上的表情突然僵住,臉色幾乎在一瞬間陰沉下來,「你說什麼?」

  「蘇清月。」季岱的眼眸發著淡淡白光,「你在崇啟年間殺了134位男子,引起了極大的社會恐慌,直到現在更是殺害了756位男子、23位女子。」

  「這些罪狀你可認?」

  瀟瀟沒說話,渾身氣壓低的嚇人。

  老頭捂著滲血的肩膀,看看瀟瀟,又看看季岱,若有所思。

  他暗自心驚,怪不得他和小宋聯手都沒有一點勝算!要是贏了她那還得了?

  「喂,小子,扶我走遠點。」他朝宋隨淵招招手。

  宋隨淵冷冷一笑,「求我啊。」

  「嘖,咋這麼記仇呢?」

  宋隨淵:呵呵。

  老頭沉吟片刻,「求你了小宋。」

  宋隨淵:「……」

  他沉默幾秒,黑著臉伸手將老頭拽走了。

  「哎哎哎……慢點慢點!」老頭被拽的差點栽地上,他痛心疾首罵道,「尊老愛幼!小白眼狼!」

  「嘖,閉嘴。」

  話音剛落,一道紅光猛地亮起。

  「夠了!你懂什麼?他們都該去死!都該去死!!」

  插在牆裡的紅劍被召回,「錚」的一聲落在瀟瀟的手上。

  「你什麼都不懂。」

  瀟瀟蒼白的臉上溢著痛苦。

  沒有人能評判我是對是錯,沒有人經歷過,他們沒有資格。

  季岱額前的碎發被陰風吹起,他眯著雙眼,指腹輕輕摩挲。

  早在那把劍出現的時候,他眼前就浮現出了她生前的所有遭遇,怎麼說呢?實在是讓人覺得很——可悲。

  蘇清月出生於官宦人家,過得算不錯,可這僅限於物質上。

  父親極端重男輕女,母親軟弱無能,沒有人賜予她溫情。她只能活著自己構建的精神世界裡給予自己一絲絲溫暖。

  她每次看見爹爹和娘滿臉笑容的逗弟弟玩,都會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一個人獨自流淚。

  聽著他們毫不吝嗇的誇獎弟弟,連背出一段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詩歌都能誇獎半天。

  她只覺得很荒謬,很刺耳。

  為什麼……為什麼呢?

  她不是一直在聽話做一個乖巧懂事的女兒嗎?

  琴棋書畫,她樣樣精通。每天她都逼著自己讀書、讀書,不斷的讀書。

  為什麼她做了這麼多,爹爹和娘都不曾看她一眼,而她的弟弟什麼都不用做就能贏得所有人的喜歡?

  她將頭深深埋進臂彎里,喉嚨里發出小獸般的嗚咽聲。

  她的童年,沒有任何溫馨可言。

  直到長大後的那天,她遇到了一位書生。

  那是這麼久以來,屈指可數的關心她的人。

  「姑娘,你還好嗎?」

  破舊但乾淨袖口伸出一隻的手,蘇清月跌坐在地上抬頭向上看,陽光下,那張讓她心跳加速的清俊臉龐關心的看著她。

  不知道是不是熱的,她的臉一下子紅透,輕輕將手搭在他的手上,「多謝,我沒事……」

  他溫柔有禮、體貼細心,很快將她迷的神魂顛倒。

  常年身處黑暗裡的人,總是想要抓住落在身邊的每一縷光。

  書生表現的很愛她,每天噓寒問暖,恨不得一日三餐都親手餵她吃。

  但戀情很快被發現,父親勃然大怒,他不允許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貧困潦倒的書生!

  「不!爹爹,女兒真的喜歡他!非他不嫁!還望爹爹成全!」

  蘇清月一襲白衣,淚眼婆娑的跪在地上。

  「荒唐!你是我們蘇家人,怎能嫁給一個廢物書生?」

  蘇清月紅了眼,淚水不要錢一樣砸在地上,死活不肯鬆口。

  她硬生生跪到了第二天早上,雙膝在地上磨出絲絲鮮血。

  「清月……」母親想勸,餘光看到父親怒氣衝冠的表情悻悻閉上了嘴。

  蘇清月嘴唇泛白,身體搖搖欲墜,疼痛已經轉化為麻木。

  她的淚已經流干。

  她不明白,為什么爹爹明明不在意她,卻非要管自己的婚事,難道就這麼想讓她嫁給孫家那個殘廢嗎?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呵,她偏不。

  她不甘心,她想追求自己的生活。

  她不想被當成聯姻的工具,不想辜負愛她書生。

  既然他們不同意,那她就走!

  蘇清月逃了,逃的毅然決然。

  她只拿走了自己的物品,一身輕盈的擺脫了囚禁自己十幾年的冰冷牢籠。

  她最後回頭望了一眼蘇家大門,隨後猶如一隻蝴蝶,頭也不回的飛撲進書生的懷抱。

  等待她的,會是自由和幸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