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宋懷宴頂著紅腫的眼睛下了樓。
「媽,早。」
林漾漪正半倚在沙發上,優雅的喝著茶,聞言微微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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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
宋懷宴下意識抬手遮眼。
「遮什麼遮,都看到了。」林漾漪哼了一聲,「宋城昨天威脅你了?」
「……媽,您猜的真准。」
宋懷宴走下來,眼底是濃重的黑眼圈。
「他讓我給他十億。」
林漾漪不屑道,「吃相真難看。」
宋懷宴:「……」要不說您是我媽呢,說辭都一樣。
「這點事你能處理好吧?」林漾漪不等他回答,繼續說,「那是因為誰哭了?」
林漾漪對他自己的兒子再了解不過。
看起來平易近人好說話,其實做起事來比誰都狠,很少的事情能讓他哭。
除了……林漾漪眯了眯眼,宋隨淵?
宋懷宴支支吾吾的不想回答,林漾漪也不逼他,大概有了個猜測就揮揮手,讓他自己干自己的事去。
宋懷宴鬆了口氣,對著他媽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謝謝媽。」
林漾漪喊他快走。
宋懷宴出了門,冷風吹的他一個哆嗦。
手機叮咚響了,他低頭。
對方寫著:宋城出門了。
宋懷宴手指微動:跟緊,隨時匯報。
隨後他收起手機,朝門外的車走去。
拉開車門,宋懷宴傾身進去坐在後排,「去學校。」
「是,少爺。」
車輛極速行駛,宋懷宴翹著腿,琥珀色的眸子倒映著移動的紅點。
宋城在這種時候還敢出去?
宋懷宴眸色變深,望著窗外快速退去的風景,指尖輕輕在腿上敲打著。
……
「到了少爺。」
「嗯。」
宋懷宴抬腳下了車,風衣被吹的獵獵作響。
他突然轉頭,眯著眸子盯著不遠處。
有人在盯著他……?
不等他細看,一聲「宋學長」將他拉回面前。
是程錦,那個小他一屆的學弟。
宋懷宴耐著性子轉回頭,眉毛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怎麼又是他?
程錦倒是沒有昨天那麼熱情了,眼底似是有些猶豫和害怕。
宋懷宴這才想起來,昨天洛鳴將他從聚會拉出來,罵他像瘋子一樣問他們知不知道宋隨淵是誰殺的。
嘖……
宋懷宴勉強笑了笑,努力讓自己的嗓音柔和下來:「嗯,昨天嚇到你了?」
程錦眨了下眼,頂著一頭金毛晃了晃頭,「沒有。」
「我們都知道了,宋學長你是在為自己要拍的電影做練習。」
看著程錦一臉相信的模樣,宋懷宴頭頂緩緩冒出來一個問號。
什麼拍電影,他怎麼不知道?
不過對於這個給的莫名其妙的樓梯,宋懷宴雖滿心疑惑但還是接下了。
「啊……是。」
「我會期待的。」程錦笑著,露出白淨的牙齒,「宋學長加油!」
宋懷宴:「……好的。」
程錦低頭看了看時間,連忙對他擺擺手,「課要遲到了,宋學長再見!」
宋懷宴虛偽的笑著,「拜拜。」再也別見了。
程錦跑遠了,宋懷宴才冷著臉扯扯唇角。
他現在很想見到宋隨淵。
真的。
他要再捅宋隨淵一刀!
一陣陰風襲來,宋懷宴瑟縮著脖子。
他突然想到在連華山那個夢中,他拿著刀子刺向宋隨淵時,宋隨淵說的那句話了。
「同樣的方式,要再殺我第二遍嗎?」
宋懷宴當時不懂是什麼意思,現在終於明白了。
在夢中,和當初同樣的刀,同樣的方式,同樣的他想殺死宋隨淵。
怪不得是第二遍。
宋懷宴嘆了口氣,想起來一切的他已經沒有那麼恨宋隨淵了。
再恨他,他也已經死了不是嗎?還是自己親手殺死的。
宋懷宴只覺得有些累。
他逼著自己遺忘了六年,然後面對突然出現的宋隨淵,把自己的精神搞得一團糟。
又猛然記起,多年前的記憶一股腦湧上來,強行衝破他給自己編織的謊言,還附帶能威脅他的鑑定書和暗處的敵人。
宋隨淵是死了不安生,他是活著純受罪。
宋懷宴抿了抿唇,煩躁的將宋隨淵拋在腦後。
呵,現在可輪不到宋隨淵死了,是宋隨淵想弄死他了。
宋懷宴想著那一堆爛攤子事,眉毛蹙的更緊。
不如死了算了。
這個想法出來的一瞬間,宋懷宴立馬警覺起來!
不……不對,絕對有什麼東西在影響他!
宋懷宴清楚自己,本質上來說他就是個自私自利的人。
之前對於只他唯一的宋隨淵,他不介意也對他很好。
但在尤西那件破事後,他漸漸明白自己不是宋隨淵唯一的選擇,而對他不忠誠的人……他並不需要。
像他這種為了自己利益不惜殺人的人,怎麼會生出一死百了的想法?
宋懷宴眼裡萃著冰霜,聲音輕飄飄的,夾雜著一絲陰狠:「宋隨淵……你在我身體裡,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