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黃昏,太陽懸掛在地平線上,溫暖輕柔的光如輕紗般傾灑而下,給每個陰暗的角落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陽光是如此無私,透過狹小的窗口,將溫暖的光打在尤西憔悴的側臉上。
「看啊……老天都在支持我呢……」
尤西微眯著眼,看向窗口外的太陽,原本渾濁的眼球此時也閃著淡淡的光。
她吐出一口煙,看著那飄渺的煙如幽靈般在那束陽光下翻滾、升騰,直至消散。
她又吐出一口煙,這次煙霧順著陽光攀爬至窗口,隨後與窗外的空氣融為一體,消失得無影無蹤。
「呵……」尤西指尖輕輕撫摸著手槍冰冷的槍身,低聲喃喃道,「讓我看看,到底鹿死誰手呢?」
沒有人不害怕死亡,但尤西,更渴望勝利,她的心中燃燒著一團火焰,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點燃。
都焚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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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淵……兩個小時,快到了喲。」
……
宋懷宴簡直度秒如年,他半闔著眸子,嘴唇上是乾涸的血跡,長時間保持一個動作讓他全身酸痛無比,可比起這種痛,腿部的疼痛和額頭上的燙傷的灼痛更讓他難以忍受。
兩個小時……快到了吧?
他試圖挪動一下身體,下一秒就低「嘶」一聲。
「操!」
他不由得罵出一句髒話。
越是臨近兩個小時,他就越緊張,越恐懼。
越憤怒。
他很怕死。
「咳咳……」
宋懷宴感到自己的思維開始遲鈍,意識開始模糊。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扣住地板,不停的抓撓。
直到指尖被粗糙的地面磨破,絲絲血跡滲出,混合著灰塵泥沙,又進行新一輪的碾磨……
他感受不到指尖的痛,因為這點痛相對於身上的痛來說簡直算杯水車薪。
他一次又一次地抓扣,五隻手指一起,在地面留下模糊又血腥的血痕。
像極了什麼……?宋懷宴眼神有些渙散的盯著那五條短短的血痕,恍惚間那血痕仿佛活了過來。
它們在黑暗中隆起背脊,呲起獠牙,扭動著噁心的身體,緩緩朝他爬過去……像蛆蟲一樣鑽入他的傷口,啃噬著他腐爛的血肉……
啃著啃著,它們好像都變了樣,它們一起扭動、膨脹著,最後幻化成為那個自私冷漠的人。
他看見那人勾起嘴角,嗤笑著,隨後俯下身、埋下頭、張大嘴——
咔嚓——!
宋懷宴的頭歪向一邊。
哦,像什麼呢……
宋懷宴心中有了答案,他微微扯了扯嘴角,隨後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秒,他想,如果忘了這一切,該有多好?
———
———
臨江醫院
「病人左腿骨折,肋骨斷裂,身上多處淤青,意識不清,進行手術吧……家屬在外等候。」
擔架車上,一位昏迷的少年被推入手術室。
門關上,紅燈亮起。
手術室外,是一位保養得當但略顯憔悴的婦人,她滿臉緊張,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轉。
離她幾米遠的地方,身高腿長的男生沉默的靠牆站立,他充滿血絲的眼球中倒映著那抹紅光。
隨後他緩緩蹲下身,五指用力插入髮絲間,嘴唇微微顫抖。
「對不起……」
聲音小若蚊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