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雷霆收網 正義昭彰

  ICU的指示燈終於在深夜熄滅,厚重的門向內推開,主治醫生摘下沾著薄汗的口罩,對著在門外守了整整七十二小時的陳建軍,露出了連日來第一個釋然的笑容。

  「陳總,蘇總醒了,各項生命體徵完全平穩,已經徹底脫離生命危險了。」

  一句話落下,陳建軍緊繃到發僵的肩背瞬間垮了下來,眼底密布的紅血絲里,終於破開了一道光。他對著醫療團隊深深鞠了一躬,沙啞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謝謝,謝謝你們。」

  他輕手輕腳走進病房,看著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卻呼吸平穩的蘇晴,俯身握住她微涼的手。指尖傳來的微弱力道,讓他懸在懸崖邊數日的心,終於穩穩落回了實處。

  而此刻,市治安局跨境犯罪專案組的辦公大樓里,依舊燈火通明。

  專案組周局長將一疊加密卷宗推到對面的年輕人面前——正是陳立宇。這個剛從頂尖金融學府學成歸來的年輕人,連日來褪去了所有的青澀,眼底只剩下淬過寒冰的銳利。

  「立宇,這是我們聯合國際刑警鎖定的全部核心線索。」周局的聲音凝重,「這次惡意做空東富集團、策劃暗殺行動的境外主體,是註冊在開曼群島的獵隼環球資本集團,實際控制人,叫維克多·科瓦奇。」

  維克多·科瓦奇,年近五十的匈亞利裔資本大鱷,是花爾街臭名昭著的「市場禿鷲」。他生著一雙深陷的灰藍色眼睛,目光掃過時像毒蛇吐信,高挺的鷹鉤鼻在臉上投下常年不散的陰翳,左側眉骨到顴骨橫亘著一道兩厘米的舊疤,是早年在東偶黑市火併時留下的「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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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人生信條里從來沒有法律與人命,只有帳戶里跳動的數字。靠著惡意做空、跨境洗錢、買兇滅口,他在二十年間攢下了百億身家,無數企業被他惡意收割至破產,無數擋路者被他用金錢與暴力碾得粉身碎骨。在他眼裡,他人的鮮血不過是資本遊戲裡的助興劑,再無辜的性命,也抵不上他倉位里的一個基點盈利。

  「獵隼資本這次的做空,用的是七層嵌套的高槓桿結構,七成以上資金都是境外熱錢拆借,底層倉位全是對賭東富集團股價崩盤的空單。」陳立宇的指尖划過卷宗里密密麻麻的交易數據,聲音沉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周局,給我三天時間。我要讓他為自己做的事,付出傾家蕩產的代價。」

  接下來的三天,陳立宇幾乎沒有合眼。

  他把自己鎖在東富集團的保密交易室里,帶著核心交易團隊,配合監管部門的跨境協同,布下了一張天羅地網。他先是精準預判獵隼資本的補倉節點,聯合多家機構集中放量,精準狙擊對方的空單,同時放出獵隼資本資金鍊異常的消息,引發市場跟風平倉;緊接著,他鎖定了對方的拆借渠道,配合跨境監管凍結了獵隼資本所有的資金劃轉通道,斷了他們的補倉後路。

  決戰在交割日的最後一小時打響。

  天量買單如同潮水般湧入市場,東富集團的股價一路逆勢拉升,直接衝破了獵隼資本設置的所有平倉線。屏幕上的數字瘋狂跳動,獵隼資本的空單接連爆倉,高槓桿帶來的虧損像雪崩一樣席捲而來,百億倉位在短短一小時內灰飛煙滅。

  收盤鐘聲響起的那一刻,交易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震耳的歡呼。陳立宇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獵隼資本帳戶淨值徹底清零的提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底終於泛起了紅。他終於守住了東富,為躺在病床上的蘇晴阿姨,為日夜煎熬的父親,討回了第一筆公道。

  大洋彼岸,獵隼環球資本的總部大樓里,維克多·科瓦奇看著屏幕上彈出的「破產清算」公告,瘋了一樣掃掉了辦公桌上所有的東西。紅酒杯、水晶擺件、機密文件碎了一地,他喘著粗氣,灰藍色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的野獸。

  他一輩子在資本市場裡收割別人,從未輸得這樣慘。不僅賠光了所有身家,背上了巨額債務,更是被全球監管盯上,再也沒有了容身之地。

  「陳建軍……」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怨毒的目光幾乎要將屏幕鑿穿,「我要你死!我要你們東富的所有人,都給我陪葬!」

  走投無路的他,選擇了最瘋狂的鋌而走險。他立刻聯繫了常年合作的跨境僱傭兵暗殺團隊,開出了天價懸賞,目標直指陳建軍夫婦、東富集團全體高層股東,甚至包括讓他一敗塗地的陳立宇。他要在一夜之間,讓東富集團群龍無首,讓股價再次崩盤,給自己搏最後一線生機。

  但他不知道,從蘇晴遇襲的那一刻起,警方就已經織好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他的通訊渠道、資金往來、人員入境通道,全在專案組的全程監控之下。他派出的暗殺小隊,剛從邊境偷渡入境,就被早已埋伏好的特警牢牢鎖定。

  抓捕行動定在了城郊的廢棄物流倉庫——這裡是暗殺小隊選定的落腳點,也是他們囤積武器、制定暗殺計劃的窩點。

  深夜暴雨傾盆,雨聲掩蓋了特警隊員的腳步。數個突擊小組借著夜色與雨幕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對倉庫的合圍。隨著指揮中心一聲令下,震爆彈的強光瞬間劃破黑暗,「警察!不許動!」的吼聲震徹了整個倉庫。

  負隅頑抗的歹徒立刻開槍還擊,密集的槍聲在空曠的倉庫里炸開,子彈打在金屬貨架上,濺起一串串火星。特警隊員配合默契,依託掩體精準反擊,槍林彈雨之中,頑抗的歹徒接連被擊倒,剩下的人見大勢已去,紛紛扔下武器舉手投降。

  短短十五分鐘的激戰,暗殺小隊全員落網,無一人漏網。現場繳獲了大量制式槍枝、爆炸物,還有標註得清清楚楚的暗殺路線圖、目標人物作息表,所有證據,都直指幕後主使維克多·科瓦奇。

  通過對抓獲人員的突擊審訊,警方很快順藤摸瓜,鎖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消息——維克多·科瓦奇竟然早已偷偷潛入境內,躲在南海城市的一棟臨海別墅里,一邊遠程指揮暗殺行動,一邊準備隨時坐船偷渡出境。

  專案組立刻聯合當地警方、特警與海警,連夜奔赴目標地點,封鎖了附近所有海域,徹底斷了他的退路。

  抓捕行動在黎明時分發起。當特警隊員破窗沖入別墅的瞬間,維克多·科瓦奇正拿著護照往後門逃竄,手已經摸向了腰間藏著的手槍。不等他有任何動作,特警隊員瞬間將他撲倒在地,冰涼的手銬牢牢銬住了他的手腕。

  這個在全球資本市場翻雲覆雨、視人命如草芥的資本大鱷,終於落網了。

  當天下午,醫院的病房裡,蘇晴已經能清醒地靠坐在床頭。她握著陳建軍的手,正聽他說著陳立宇在金融市場的漂亮反擊,病房門被輕輕推開,周局帶著專案組的民警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鄭重的笑容。

  「陳總,蘇總,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周局的聲音鏗鏘有力,「獵隼資本的整個犯罪團伙,包括主犯維克多·科瓦奇,已經全部被我們抓獲了!跨境資金鍊路、所有犯罪證據,我們也全部固定完畢,這起案子,徹底告破了!」

  陳建軍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更緊地握住了蘇晴的手。他看向眼前的民警,深深鞠了一躬,沉穩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動容:「謝謝你們,辛苦了。」

  蘇晴也紅了眼眶,對著眾人輕輕點頭,輕聲道了一句謝謝。

  第二天上午,陳建軍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西裝,走進了市公安局的審訊室。

  隔著單面鏡,他先看了一眼坐在審訊椅上的維克多·科瓦奇。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資本大鱷,此刻頭髮凌亂,滿臉頹敗,眉骨上的舊疤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再也沒有了半分往日的囂張。

  陳建軍推開審訊室的門,坐在了他的對面。

  維克多·科瓦奇猛地抬起頭,看到陳建軍的瞬間,灰藍色的眼睛裡迸發出怨毒的光,咬著牙低吼:「陳建軍,你別得意!要不是警察幫你,你早就輸得一乾二淨了!」

  陳建軍看著他,眼神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一字一句,義正言辭。

  「維克多·科瓦奇,你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輸在哪裡。」

  「你以為你輸在了金融市場,輸在了警方的布控?不,你從一開始就輸了。你把華國的資本市場當成你肆意收割的賭場,把華國企業的生死當成你牟利的工具,把無辜者的性命當成你博弈的籌碼。你以為靠著資本和暴力,就能為所欲為?你錯了。」

  「這裡是Z國,不是你可以橫行無忌的法外之地。我們的市場,有我們的規則;我們的人民,有我們的法律保護。你為了一己私利,惡意操縱市場、擾亂金融秩序,甚至買兇殺人、視人命如草芥。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踐踏法律的底線,挑戰人性的良知。」

  「你以為躲在境外,就能一手遮天?你以為靠著金錢,就能買通一切?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所謂的資本救不了你,你所謂的暴力也救不了你。在Z國的法律面前,任何作惡,都終將付出代價,沒有任何例外。」

  「東富集團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投機取巧,是千千萬萬員工的汗水,是對市場的敬畏,是對法律的遵守。而你,靠著陰謀詭計和血腥暴力起家,最終,也只會毀在你自己的貪婪和惡毒里。」

  每一句話,都像重錘一樣砸在維克多·科瓦奇的心上。他臉上的怨毒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亂,是絕望。他的頭越垂越低,從一開始梗著脖子的兇狠對視,到最後徹底埋了下去,肩膀止不住地顫抖。

  許久,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早已沒了任何囂張,只剩下徹底的崩潰。他啞著嗓子,對著一旁的審訊人員,一字一句地開口:「我交代……我全部交代……所有的事,都是我策劃的……」


  最終,人民法院依法對該案作出一審判決:主犯維克多·科瓦奇數罪併罰,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其餘涉案人員,根據犯罪情節輕重,分別被判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至無期徒刑不等,所有違法所得全部予以追繳,退賠受害企業與個人。

  判決宣布的那天,陽光正好。

  陳建軍推著坐在輪椅上的蘇晴,在醫院的花園裡散步。春風吹過,帶來了花草的清香,不遠處,陳立宇拿著判決書跑過來,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蘇晴靠在陳建軍的肩上,輕聲說:「都結束了。」

  陳建軍握緊她的手,看著眼前灑滿陽光的前路,點了點頭,聲音溫柔而堅定。

  「嗯,結束了。正義,從來都不會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