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耀第二次走進晏蘇的家門,撲面而來的香氣讓他心神飄搖。🐚🐠 ☞🐧
客廳里沒有花,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散發出來的味道,一陣一陣往他鼻子裡竄。
晏蘇連拖鞋都沒顧得上換,直接把展耀拉到餐桌那,她跑到沙發前的茶几下拿出來一個藥箱又跑了回來。
她把展耀受傷的右手放在桌子上,然後打開藥箱,從裡面拿出來一瓶碘伏打開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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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棉簽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展耀的下巴緊繃著,眼神里有明顯的抗拒。
晏蘇其實很擔心,她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會不會刺激到他,畢竟展耀連醫院的門都不敢走近。
但她還是咬了咬牙,狠下了心,拿著棉簽沾著碘伏水就往展耀右手的傷口上塗抹。
展耀的手不自禁的往後縮了縮,她塗抹的動作頓時一緩,不過,她立即抓住了展耀的手指,繼續塗抹。
消完毒以後,晏蘇又從藥箱裡拿了一管紅黴素軟膏出來,抹在傷口上,然後用紗布包紮好。
做完了這一系列工作後,她鬆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著展耀。 ✻
展耀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的右手掌,晏蘇纏得紗布有點嚇人,幾乎半個手掌都被包上了,看起來像斷了。
他的下巴始終緊繃著,額角布滿了細密的汗珠,眼睛裡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光。69Sᕼᑘ᙭.ᑢᓍᘻ
「展耀!」晏蘇輕輕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展耀猛地抬頭看著她,眼睛裡的光漸漸變得柔和。
「我先走了!」展耀站起身就往門口走去,他動作過猛,椅子被他帶倒在地,發出砰的一聲。
他打開門走了出去,迅速的跑下了樓梯,一邊跑一邊把右手上的紗布擼了下來。
回到車那,展耀打開後備箱,從裡面拿了一瓶礦泉水出來,擰開蓋子就往右手掌上沖,接連沖了三瓶水,他才停下來,喘了一口氣。
「九哥,你屎蹭手上了?」鄭大龍從后座轉頭看著他。
展耀抬頭看了鄭大龍一眼,把後備箱蓋猛地往下一按,合上了後備箱。
他上了車後掏出來一根煙點燃了,抽了幾口情緒漸漸安定下來。
「你來開。」展耀打開車門下了車,繞到副駕那邊重新上了車。
「你說交警不會以為我光腚開車吧!」鄭大龍坐到駕駛位上說,他看了一眼展耀,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敢問。
展耀沒理他,右手緊緊地握著,整個身體都跟拳頭繃緊了。
當晏蘇拿著碘伏給他消毒的時候,曾經像噩夢一樣纏繞著他的味道竄到了他的鼻孔里,他極力忍耐著,他怕自己的反應嚇到晏蘇,即使恐懼的感覺襲遍全身,他也用盡全力克制住了。♟👌 ❻❾ˢ𝓗Ⓤx.Ćᵒ𝓂 👺👤
直到紗布一圈一圈纏到他的手上,所有痛苦的記憶瞬間爆發出來。
他不想晏蘇看見他這個樣子,他只能快速的離開。
可是,他不知道,他就這麼走了,會不會讓晏蘇害怕。
「她會不會覺得自己有病?」展耀想,「她一定會覺得我是個精神病吧!」
神經病!
想到這三個字,展耀全身一震,他從來沒有把自己對醫院和醫生的恐懼與這三個字聯繫在一起。
此時此刻,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真的可能是神經病,要不然,那些痛苦的記憶已經過去那麼久了,自己為什麼始終過去不呢!
「去醫院。」展耀突然說。
「啊?」鄭大龍以為自己聽錯了,轉頭看著他,「你說去哪?」
「啊,去醫院,這就去。」鄭大龍不敢多問,只得連聲答應。
他知道省醫院就在附近,立即改變了路線。
到了省醫院門口,車還沒有停穩,展耀推開車門下了車,他毫不猶豫地朝著醫院大門走去。
他要去門診看手上的傷,他要讓大夫給他包紮,他要證明他不是神經病。
鄭大龍瞪著眼透過車玻璃看著他,見他朝著醫院大門走了過去,也顧不上自己身上只穿著內褲,下了車就朝著展耀跑去。
醫院大門口人流涌動,突然出現一個內褲男,瞬間就引起了圍觀。
展耀的腳步漸漸靠近醫院大門,他腦子裡飛速的閃現過往的畫面,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拿著針筒扎他的胳膊,從他身上抽血,有人拿著藥,把針扎進他的骨縫裡...
他感受著生不如死的痛,而那些醫生卻像魔鬼一樣,獰笑著看著他。
展耀每靠近醫院大門一步,他的恐懼就加深一層,他全身都在顫抖,額頭上爆起青筋,臉色慘白一片。
但他強迫著自己往前邁步,他不斷地告訴自己:「我不是神經病!我不是神經病!」
就在他一隻腳將要跨進醫院大門的時候,所有痛苦的記憶瞬間膨脹爆炸,讓他的理智在頃刻灰飛煙滅。
「啊!」展耀雙手握著拳突然喊了起來,他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眼睛裡的淚水滾滾落下。
醫院門前的人流立即將目光從鄭大龍身上轉移到了展耀身上,大家都被這個場面嚇了一跳,紛紛議論起來。
「看他媽什麼看?」鄭大龍指了一圈,他能容忍別人圍觀他,卻不能容忍任何人議論展耀,「再他媽看我他媽把你們眼睛挖出來。」
他的話沒什麼作用,圍觀的人看著一個內褲男拉著一個嘶吼男,誰都捨不得離開。
鄭大龍沒工夫去挖人眼睛,他冒著被展耀胖揍一頓的風險,抱著他的腰,把他扛回了車裡。
回到車上後,展耀停止了嘶吼,他低著頭,很長時間才緩過神來。
他其實一直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喊出來的一瞬間,好像憋了很久似的,身體裡的某些東西猶如決堤的江水,崩騰咆哮而出。
鄭大龍在一邊看著展耀,神情特別緊張,他認識展耀八年了,見過被噩夢嚇得蜷縮成一團的展耀,見過睡夢中突然失去理智暴起傷人的展耀,可就是沒見展耀哭過。
這個人在他的認識里,好像就根本不會哭,他只有把別人揍哭。
所以這樣的展耀,鄭大龍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只能靜靜地等著展耀自己變回原來的展耀。
「你說,」展耀突然抬起頭轉過來看著鄭大龍,「我是不是神經病?」
「我操!」鄭大龍看著他那雙剛哭過還殘留著無助的眼睛,頓時暴跳如雷,「誰他媽說的,我他媽弄死他!神經病?他他媽全家都是神經病!你比我都正常,全世界是神經病你都不會是。」
「那我為什麼不敢去醫院,不敢看醫生?」展耀的聲音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弱小,他害怕自己是神經病,他不希望自己神經病,如果他是,晏蘇就會看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