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關於豪門闊太

    展耀一直等到那幾輛車的尾燈消失在無邊的黑夜裡,他才把手裡的菸頭扔到地上,用腳尖踩滅了。💝😎  ✋👽

    「九哥,咱也走吧。」鄭大龍一邊揉著右臉一邊咧著嘴說。

    「走。」展耀拉開副駕這邊的門,「你開車。」

    鄭大龍繞到另一邊,拉開車門坐到了駕駛位上,咧著嘴嘶了一聲。

    「你是把臉伸到人跟前讓人揍的嗎?」展耀轉頭看了他一眼,鄭大龍的傷被車裡的燈照的特別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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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那逼從後面過來的,我沒看見。」鄭大龍咧著嘴把車啟動。

    「你看見了就能躲開嗎?」展耀把座椅向後傾斜,順勢躺了下去,「不是讓你們先別動手嗎?」

    「我們也沒想上來就動手,」鄭大龍氣憤憤的說,「他們好像知道你陪坤哥在南國吃飯,上來就打,我們連傢伙都沒帶。」

    展耀舒了一口氣,沒再說話,閉上了眼睛,心裡盤算著今晚的事。

    他以為上次已經把八萬那幫人給收拾服了,這次不過是按規矩走個過場,剛好坤哥非要讓他去南國吃什麼瑞典空運過來的刺身,他也就沒來。

    可如果八萬的小弟不確定他沒來,也不敢動手,他們是怎麼知道的呢?

    「九哥,那姑娘是咋回事啊?怎麼還把電視台的記者引來了?」鄭大龍突然轉頭問了一句,沒忍住嘿嘿笑出了聲,「我還以為這事鬧的電視台都來採訪了呢!我長這麼大還沒上過電視呢,我奶要是看見我上電視,肯定高興得又給給我爺燒信。」

    展耀沒搭理他,不過聽他提起那個女人,他的思緒也回到了剛從南國出來那會兒。

    他從知道鄭大龍這邊有危險,就讓服務人員把車開到門口,那姑娘拉開車門進來的時候,他剛坐到駕駛位上。

    我是晏蘇,快走。

    展耀記得那個姑娘上車後很慌張的說了這句話,晏蘇是什麼?是暗號嗎?應該是名字吧,那個記者來的時候,好像喊了這個名字。

    她說是上錯了車,這就奇怪了,車能認錯,難道人也能認錯了嗎?

    更何況她一上車我就聞到了那股味道,那是長期在醫院染上的消毒水味兒,不會錯的。ღ(¯`◕‿◕´¯) ♫ ♪ ♫ ❻❾𝓈𝒽𝐔Ж.ςσ𝔪 ♫ ♪ ♫ (¯`◕‿◕´¯)ღ

    她,會是那個地方派來的人嗎?

    如果她是,她為什麼要救人?這不是明擺著告訴我她是個醫生嗎?

    如果不是,她的行為也太奇怪了,說要跳車卻沒有跳,只要她再堅持撞幾下車門我就停車了,

    可是她沒有。

    她不但沒有,到了這以後,她有機會跑掉的,為什麼沒跑呢?為什麼非要救人?明明死不了人?

    還有那個女記者,她真的是記者,還是她同夥呢?

    是他們嗎?是他們嗎?是他們......

    展耀越想腦子越亂,好像突然間鑽進來很多東西又一股腦的全都涌了出去,他皺了皺眉。

    「頭又疼了?」鄭大龍轉頭看了他一眼,右手伸到他後腦摸了一把,「剛才傷著了?」

    「你當我是你呢!」展耀一巴掌拍開了他的手掌,「看前面。」

    鄭大龍立馬轉回頭目視前方,正襟危坐,好像如臨大敵似的。

    展耀雙手搓了搓臉,那個叫晏蘇的姑娘身上的醫院消毒水味讓他的頭腦發脹,他又抓了抓頭髮,猛然睜開了眼睛,舒了一口氣。

    「九哥,」鄭大龍目視著前方,「那個什麼點點的生魚片好吃嗎?」

    「什麼點點?」展耀歪著頭看著他,突然明白了過來,笑著給了他一下,「那他媽叫瑞典,你一個上過高中的還不如我一個不認字的。」

    「我那高中就上了一年,」鄭大龍說,「晚上去網吧包宿,白天睡大覺,連老師和同學都沒認全。」

    「你要不認識我,」展耀歪著頭看著他,「是不是會把高中上完了?」

    「我要不認識你,就被大光那幫狗籃子打死了。Wingdings: ⌛︎🖲︎⬧︎♒︎◆︎⌧︎📬︎♍︎□︎❍︎」鄭大龍轉頭看了他一眼,「要不是我奶,我連初中都念不完,就我這智商,聽課跟聽天書似的,老師講的越嗨,我睡得越香。」

    展耀努力的想像了一下那樣的場景,腦子裡卻一片空白,他想不出來。

    他沒上過學,不知道課堂是一種怎麼樣的景象,不知道什麼鄭大龍會在課堂上睡覺,不知道鄭大龍為什麼不喜歡上學。

    對於校園,對於課堂,對於老師,對於同學,他都一無所知,他識字有限,會寫自己的名字,筆畫少的字還認得幾個,稍複雜的字放在一整行句子裡他還能順下來,單個的話就恍如隔世了。

    鄭大龍把車停在展耀家院子外的街道邊,熄了火後轉頭看著他。

    「到了?」展耀睜開了眼睛,往車窗外看了一眼,家門口的那幾家商鋪都已經關門了。

    「九哥,要不今晚我在你這住吧?」鄭大龍雖然神經大條,卻還是注意到了展耀的狀態有點不太對,他盤算著該怎麼說才能不留痕跡的留下來,不讓展耀察覺出來他看出了什麼,「我這一臉傷,我奶看見了肯定得哭。」

    

    「你奶不是得了白內障嗎?」展耀用關愛弱智兒童的眼神看著他,然後推開了車門下了車,「行了,你開我車回去吧,我沒事。」

    「我也沒說你有事啊!」鄭大龍腦袋從車窗探出來,「你看你就瞎琢磨,我要是怕你做噩夢我就直接跟你進去了,還問你幹什麼啊?」

    「滾。」展耀嘆了口氣,如果智商可以捐贈的話,他真想捐給鄭大龍幾斤。

    鄭大龍看著展耀頭也沒回的進了院門,只好啟動了車子。

    過了松浦大橋,胡莉就讓幾個同事先回台里了,又給了三百塊錢讓他們買宵夜。

    「你不去跟著能行嗎?」晏蘇坐到了副駕上,「以前你不是都陪著剪片子一直到天亮嗎?」

    「能行。」胡莉扣上了安全帶,「他們也應該學會長大了!」

    晏蘇知道她是擔心自己,就沒再說什麼。

    倆人回到家以後,晏蘇先洗了個澡,洗完了才注意到衣服上沾了很多血。

    她一件件的拿起來,最後看見了那件青色的襯衫,上面滿是被血飛濺的印記,顏色已經變黑了。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晏蘇看了一眼廚房,胡莉正在灶台前煮麵,她直接走到餐桌那坐下,雙手托著腮開始發呆。

    今晚發生的事仍舊一遍又一遍的在腦子裡翻滾,她無力讓這一切停下來。

    其實仔細想想,她沒有直接面臨什麼危險,那個小混混似乎對她沒有惡意,態度是挺惡劣的,可究其原因還是因為自己上錯了車。

    更何況他的確挺著急的,他的弟兄正被人砍呢!

    一想到是因為上錯了車才有了後來的事,她就特別鬱悶,如果今晚沒有被騙去南國,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於是,譚健,江泫,江鼐,這三個人的面目都變得可憎起來。

    胡莉端著兩碗面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她還保持著手托腮的姿勢,直到一股香味飄進鼻子裡勾起了肚子裡的飢餓感,才回過神來。

    「只有方便麵了,」胡莉說著遞給她一雙筷子,「冰箱裡的三個雞蛋全都臭了。」

    「那雞蛋得有三個月了吧,不久就孵出小雞了,」晏蘇接過筷子,「還是我去醫院實習前買的呢。」

    「實習是不是很不開心啊?」胡莉筷子挑著麵條停在嘴邊,問完之後撮著嘴吹著。

    「唉!」晏蘇嘆了口氣,把挑起來的面又放回了碗裡,「今天之前還是挺開心的。」

    「你到底在南國見到誰了?」胡莉也把麵條放回碗裡,眼睛盯著她問。

    「江泫。」晏蘇說。

    「江泫?」胡莉在腦中搜索著這個名字,沒能找到一個可以與之應對的人,「什麼來頭?」

    「他爺爺是福江集團的...」晏蘇沒有說完,胡莉就接過了話。

    「江鼐。」胡莉十分篤定的說,「福江醫院就是他們家的,我應該猜到的。」

    「你知道?」晏蘇有點詫異。

    「嗯。」胡莉點了點頭,「我剛入行的時候,跟過一樁有人舉報福江集團財務有問題的新聞,臨播出前被壓下去了。」

    「有這種事?」晏蘇不敢相信。

    「太正常了。」胡莉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笑意,「像這種大企業,都是重點保護對象,誰也不敢讓它出事。就因為那條新聞,當時主管新聞頻道的副台長都被處分了。」

    晏蘇不知道該說什麼,這些事已經超出了她對這個世界的認識。

    「你不用在意這個,等你畢了業做了醫生,會發現醫院也一樣。」胡莉一副過來人的語氣,「江鼐唯一的兒子和兒媳都已經去世了,他孫子應該是福江的唯一繼承人,那種富三代,什麼明星名模網紅沒見過啊,他為什麼要拐外抹角的請你吃飯啊?難不成霸道總裁山珍海味吃多了,突然想換換口味吃點山野菜?」

    「你才是山野菜呢!」晏蘇噗呲樂出了聲,接著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江泫腿有殘疾?我說怎麼與福江相關的新聞里從來沒見過這個唯一繼承人呢!」胡莉瞪大了眼睛,「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什麼?」晏蘇問。

    「你不會不明白吧?」胡莉現出一副誇張的表情,「差不多快二十年了,他還對你念念不忘,這說明你在他幼小的心靈里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影子,他要是個全乎人,家世沒得說,年紀也相當,你這豪門闊太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打住。」晏蘇哼了一聲,一臉嚴肅的說,「我對豪門闊太一點興趣都沒有,就算他腿沒殘疾,那也是不可能的事,他要是不說,我這輩子都想不起來有這回事。」

    「你既然沒意思,直接走不就完了,幹嘛還要我打電話說家裡漏水啊?」胡莉問。

    「他說的那麼認真,腿又那樣,我怕太直接會...」晏蘇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誒呀,反正就是不好直接說走就走。」

    「那上錯車是怎麼回事啊?」胡莉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