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扳回一局

    晏蘇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  ═─◄█▓▒░

    她很想直截了當的問個明白,可江鼐是個七十來歲的老人,她這樣做太不禮貌了。

    江鼐眼睛裡漾出淺淺的淚水,輕嘆了一口氣,似乎有無限的悵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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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爺爺,」晏蘇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臉上表情看起來很關切,「您沒事吧?」

    「我沒事,好孩子。」江鼐用手背按了按眼睛,又笑了笑,「你一定很奇怪,阿泫既然自卑自己的雙腿殘廢,又怎麼突然去見你了,是嗎?」

    晏蘇點了點頭。

    「他要做一個手術,很危險的手術,」江鼐臉上憂慮的神色又加重了一層,「我怕阿泫他...」

    「什麼手術?」晏蘇問。

    「脊髓瘤切除手術。」江鼐微微搖了搖頭,「阿泫的脊髓神經受損非常嚴重,現在又要做這個手術,我真怕他挺不過去。」

    晏蘇心下默然,脊髓腫瘤切除手術本就是非常危險的,江泫的脊髓神經受過重創,一旦手術不成功,後果難以想像,如果腫瘤長在脊髓內,手術的危險性就更大了。

    「我不想讓阿泫留下遺憾,就派人到處找你,可是連你名字都不知道,那家幼兒園也早就不開了,找起來著實花了一番功夫。」江鼐笑了笑,「後來還是找到了當年幼兒園的的老師,才一步一步查到你在醫大讀書,正好你是學臨床醫院的,我就讓譚健把你招到了醫院做實習生。」

    晏蘇心想果然是這樣,她再次有種被人戲耍的感覺,不禁暗生氣惱。

    「你不要誤會。」江鼐看出了她的不滿,急忙解釋,「阿泫雙腿殘廢,不敢有什麼痴心妄想了。我只是希望他在這個時候,能有個他喜歡的人多陪陪他,讓他開開心心的活下去。」

    「江先生...」晏蘇想說就算是這樣,也應該事先明明白白的說清楚,有錢固然能使鬼推磨,可也不能一次又一次的戲耍人,可她剛張開口,就被打斷了。【6】【9】【s】【h】【u】【x】【.】【c】【o】【m】

    「孩子,你要是生氣,就生我這個老頭子的氣吧,這些事都是我和譚院長安排的,阿泫並不知道。」江鼐語氣滿含歉意,「你就當可憐可憐我這個老頭子的苦心吧,不要怪阿泫。你要是實在不想做這個工作,我這就給譚院長打電話,讓他再安排別人。」

    「江爺爺,」晏蘇聽著他感人肺腑的話語,心腸也就不自覺得軟了下來,「沒關係的,我沒生氣。」

    「你真是個好孩子!」江鼐舉起顫巍巍的手擦了擦眼眶,「我們江家都感念你的恩。」

    「您嚴重了,對我來說這就是個工作,我會把它當做本職工作來做,這也是醫生應具備的職業道德。」晏蘇雖然礙於江鼐的情面,不忍心堅持辭掉這個工作,可話她還是要說明白的,自己是個實習醫生,這麼做也只是履行醫生的天職而已,「不過,我有個要求。」

    「你說。」江鼐神色肅然的看著她,似乎在說不管什麼要求我都答應。

    「不用再派車去醫院接我,我自己可以過來。」晏蘇說。

    「這個可以聽你的。」江鼐點了點頭,「只是隱谷不是這裡的車不允許進來,你又沒有車,來回必然不太方便,不如這樣,讓醫院的車負責接送,行嗎?」

    晏蘇聽了這話,只好點了點頭。

    她起身告辭,只好再坐江家的車回去,來的時候她計算過,車進入隱谷以後又駛了七八分鐘,要是靠著兩條腿走出去,就算不迷路也要半個小時。

    回到醫院以後,晏蘇把體檢報告交到了院長辦公室,然後去食堂隨便吃了點東西,下午觀摩了一台小手術,手術結束剛好下班。

    「怎麼樣?」胡莉來接她,她剛一上車就問了一句,「你是不是最後還是接受了給江泫體檢的工作?」

    「你怎麼知道?」晏蘇睜大了眼睛看著她,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不知道這女的什麼時候學會了未卜先知。→

    「這個世界上還有比我更了解你的人嗎?」胡莉瞥了她一眼,眼神十分不屑,「你小時候徐奶奶總說你心軟,人家隨便說點什麼你就信了。」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家,話說的那麼可憐,我能怎麼辦?」晏蘇說起這事也挺鬱悶,當時那種情形,江鼐差點老淚縱橫了,她根本就狠不下來心。

    「我看你更可憐。」胡莉笑了笑,「早上你跟我說這事我就知道肯定是這個結果,你這種性格,以後可怎麼辦啊!」

    「什麼怎麼辦啊?」晏蘇看著她,「我怎麼了,讓你這麼犯愁?」

    「怎麼了?你還有臉問。」胡莉呲了一聲,「你這性格,說好聽那叫心軟,說難聽就是爛好人。」

    「我怎麼就爛好人了?」晏蘇雖然覺得自己的確有點爛好人,卻還是想表達一下異議。

    「你知不知道那個你說的七十多歲的老人家,江鼐,那是瀘州富豪榜排名第六的人,福江集團旗下有五六十家關聯企業,其中三家上市公司,那是老狐狸中的千年老狐狸。」胡莉看見紅燈緩緩停了車,轉頭看了一眼晏蘇,「他的財富可不是靠可憐積累起來的。」

    

    「廢話,乞丐才靠可憐積累財富呢。」晏蘇沒好氣的說。

    「說你還不服,」胡莉又呲了一聲,「我告訴你,我進入新聞頻道快六年了,凡是與福江有關的惡性新聞事件,最後調查出來的結果,全都不了了之了。」

    「那就是跟福江沒關係嘛!」晏蘇明知道胡莉的意思,心裡也是認同的,只是嘴上不肯認輸,「要是真有什麼事,誰掩蓋的了啊?」

    「幼稚。」胡莉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她不想再跟晏蘇繼續談論這件事了,很多時候,一個人幼稚一點也不是什麼壞事,「行吧,反正要繼續干,那就好好干吧,別想那麼多了,你要是有一天真成了江家的少奶奶,記得分我十個億就行了!」

    「我要是真成了江家少奶奶,我就把電視台買下來,每天二十四小時直播你跳『最炫民族風』。」晏蘇撇了撇嘴說,她知道胡莉最討厭的就是廣場舞,只要提這個她肯定發瘋。

    「我操!」胡莉髒話都被嚇了出來,「算你狠!」

    「注意素質,你大小也算個公眾人物。」晏蘇感覺自己終於扳回了一局,非常開心,突然發現她走的這條路不是去江邊酒吧街的路,「你這是去哪?不去酒吧嗎?」

    「大姐,你沒事吧,這天還沒黑透呢,咱倆這會兒就去喝,明天就在醫院了。」胡莉把車停在路邊,指了指街道邊一家米線店,「這家米線特好吃,下車,我請客。」

    「就請我吃米線啊,你個吝嗇鬼!」晏蘇嘖嘖兩聲推開了車門。

    「你還瞧不起米線,一會兒讓你見識見識至尊海鮮米線,一百多塊錢一鍋呢!」胡莉說著鎖了車,朝著那家米線店走了過去。

    展耀連著三天都沒有出門。

    他頭痛犯了,這次很嚴重,前兩天甚至都有些起不了身,今天才稍稍感覺好一點。

    鄭大龍一直跟這兒照顧他,趕都趕不走,跟孝子孝孫似的,唯一的缺點就是話太多,吵得他頭更疼了。

    展耀今天下午實在受不了,把鄭大龍攆到院子裡搭狗窩去了。

    他在樓上看了一個電影,腦袋昏昏沉沉的,電影結束了都不知道講了什麼故事。

    鄭大龍搭狗窩倒是很敬業,兩個多小時一直在院子裡撅個屁股和泥搬磚。

    展耀看完電影後從沙發上爬起來,走到窗口往樓下看了一眼,這貨動作還挺快,已經開始往棚頂鋪塑料了。

    他看了一會兒,鄭大龍開始往塑料上抹水泥的時候,他轉身走下樓,坐在餐桌那發呆。

    過了一會兒,門突然發出砰的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撞到上面了。

    鄭大龍跟那倆狗打起來了?展耀心想著,門被打開了,十一和十二先竄了進來,蹲到了他腳下。。

    「九哥,梅姐來了。」鄭大龍站在門口,一臉的慌張。

    「你不知道門是往外開的嗎?」展耀瞪了鄭大龍一眼,這三天他什麼都沒說,可這個表情看起來,這貨顯然已經猜著了什麼。

    「我知道,沒剎住。」鄭大龍眨了眨黃豆一樣的眼睛,「梅姐來了。」

    「在哪呢?」展耀皺了皺眉,往他身後看了一眼,並沒有看見梅姐影子。

    「院門口車裡,」鄭大龍往身後門口一指,「叫你出去呢。」

    「你沒跟她說什麼嗎?」展耀瞪著他。

    「我啥也沒說,她也啥都沒問。」鄭大龍回答。

    「你去跟梅姐說...」展耀不太想見梅姐,如果梅姐再說跟那天一樣的話,他就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頭已經夠疼了。可如果不去見,難道以後就永遠不見面了嗎?他心裡一轉念,覺得也沒什麼不能見的,就算永遠不見面也要有個永遠不見的由頭,「...說我換件衣服就出來。」

    鄭大龍答應了一聲關上了門。

    展耀嘆了口氣,起身去樓上換了一身衣服,又進衛生間洗了把臉,捋了捋頭髮,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沒那麼憔悴了,這才穿鞋出門。

    他路過院子的時候,鄭大龍已經給狗窩蓋瓦片了,看見他出來,站起來扭身看著他,張了張嘴,沒敢說話。

    展耀走到院門前,透過縫隙往外看了一眼,梅姐開的是她那輛四座敞篷,新燙了頭髮,紅唇如火,塗了黑色指甲的手指上夾著一根女士高級香菸。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梅姐聽見鐵門嘎吱一聲,轉頭往這邊看了過來。

    「梅姐。」展耀迎上她的目光後喊了一聲,走到車門前站住了腳,從兜里摸出來煙盒,翻開盒蓋學著鄭大龍的樣子伸舌頭舔出來一根煙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