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蘇在孔琳家住了兩天,胡莉連條微信都沒發,氣得她在心裡罵了兩天。
這個女人可真沒有良心!
可罵歸罵,她還是很擔心這個女人。
從小一起長大,沒有人比她更了解胡莉了,胡莉想要做什麼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就算頭破血流也毫無顧忌。
晏蘇心裡雖然還有氣,可擔心最終占了優勢,她打定了主意,今天下班後,就算胡莉沒有來主動和解,她也必須回去了。
上午跟著楊姍主任查房,她破天荒的看見這個更年期女人沖她微笑,沒有像往常那樣表現出只要不瞎就看得出來的對她的針對,她感到非常欣慰。
從病房出來的時候,譚健正從樓上下來,直接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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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蘇跟著譚健來到這層樓的會議室,心裡有些不安,不知道又會發生什麼事。
「小晏啊,」譚健的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你來福江實習快四個月了吧?」
「嗯。」晏蘇應了一聲,跟著一陣緊張,譚健的話聽起來好像下一句話就要說,但是呢,你被開除了。
「我找你輪崗過的科室主任都談了話,他們對你的表現都讚不絕口呢!」譚健呵呵一笑,「都說你是這一批實習生里最優秀的,而且平時特別的努力。」
「沒有,大家都很努力的。」晏蘇有些心虛,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欲抑先揚。
「所以醫院準備給你安排一項新的工作。」譚健說。
「新工作?」晏蘇心說我也不是醫院的正式員工,按照實習的計劃定時輪崗就行了,安排什麼新工作?
「是這樣,」譚健雙手緊握,看表情應該是正在心裡措辭,「你知道的,福江醫院是福江集團的全資持有的私立醫院,醫院裡有一支專門服務江家的醫療團隊,特別是江少爺的護理團隊,每時每刻都在監控他的身體狀況,有兩名醫生會輪流去江家測量他身體的各項指標,建立醫療檔案,那麼剛好現在有一個空缺,醫院希望安排你去做這個工作。69🅂🄷🅄🅇.🄲🄾🄼」
「譚院長,」晏蘇聽了兩句話就明白了,心裡一陣抗拒,「我不是福江的醫生,而且還沒有畢業,確切地說還不是真正的醫生,這麼重要的工作,我恐怕沒辦法勝任。」
「小晏啊,這個你多慮了。」譚健語氣溫和,「這個工作其實非常簡單,你只需要把檢測的數據記錄下來就行了,不用做分析,不用下診斷。」
「既然這個工作這麼簡單,譚院長,我覺得交給醫院的正式醫生更合適。」晏蘇說,「我想我應該按照學校的要求把實習做好。」
「這個你不用擔心,這項工作並不會耽誤你的實習。」譚健很有耐心的勸說著,「而且,江家有個小型的醫務室,裡面的很多設備都是當今世界最頂尖的醫療器械,我想,對於開闊你的眼界很有幫助,這可是個難得的機會,可不是誰想做都能做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晏蘇都覺得如果自己再堅持拒絕,那就太不識時務了。
儘管她心裡一百個不願意,可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譚健看起來很高興,「下午我會安排人給你做個臨時培訓,」
晏蘇走出會議室後,剛剛緩和的心情又變得糟糕起來,她感覺像剛倒了一杯水就被人吐了一口痰。
下午的培訓也是在心不在焉中度過,她不善於偽裝,旁人一看臉色就知道她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好在這幾天她一直這樣,也沒人特別注意。
孔琳也沒發現什麼端倪,只是沒事就提起展耀,她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培訓完沒多久就到了下班時間,孔琳今天有夜班,晏蘇一個人走出外科大樓,快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她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站在院裡的花壇邊上。
是胡莉。
晏蘇看見她心情好了大半,沒忍住勾了勾嘴角,但臉上還是裝出一副我很生氣的表情,她朝著醫院門口走了過去。🎀ൠ ❻❾Sⓗ𝕌X.co𝓜 🍭🐉
胡莉很快就看見了她,一直等到兩人面對面站著,才笑了笑。
「笑什麼?」晏蘇盡力繃著臉,「我還生氣呢!」
「小心眼!」胡莉撅了噘嘴,「好了,別生氣了,我知道你是擔心我。」
「那你還說不讓我管你的事,說我壞了你的事!」晏蘇眼眶微微泛紅。
「那不是氣話,人生氣的時候什麼話說不出來啊?」胡莉挽住了她的胳膊,「跟我回家吧,我買好了菜,還有好酒,專門給你賠不是。」
「既然你這麼有誠意,那我就勉為其難,原諒你了。」晏蘇這才憋著嘴笑了起來。
「謝謝晏大小姐寬宏大量,不計前嫌,小的感激不盡。」胡莉捏著嗓子說,「晏大小姐起駕吧!」
晏蘇笑著跟著胡莉走到她停車的地方,倆人上了車。
「你這兩天住哪了?」胡莉啟動了車後門。
「孔琳那,就是我那個大學室友。」晏蘇拿出手機給孔琳發了個微信,告訴她今天不去她那住了。
「啊,我記得,那個個子小小的,團團臉的女孩吧!」胡莉說。
「嗯。」晏蘇點了點頭。
倆人到了家以後,胡莉就穿上了圍裙,直接進了廚房。
「我看看你都買了什麼。」晏蘇跟著走進廚房,發現流理台堆著一盒一盒的熟食,還有一盒一盒的在飯店打包的熱菜,她撅了噘嘴,「呦呦喲,你的誠意就是在熟食店和飯店買的現成的菜?」
「晏大小姐,體諒體諒我吧,我哪來的時間給你做菜吃啊!」胡莉把盒子打開,把盒裡的菜往盤子裡折。
「還穿個圍裙,我尋思你要大展身手呢!」晏蘇笑了笑,「感情時怕折菜的時候菜湯泵身上啊!」
「你就別在這奚落我了,往桌子上端吧。」胡莉把手裡折好菜的盤子遞給她。
晏蘇接過盤子,放到了客廳的餐桌上。
胡莉沒少買菜,涼的熱的擺了一大桌子,從數量上看,誠意還是滿滿的,另外還有一瓶紅酒。
「這第一杯酒,」胡莉舉起了杯子,「我必須再正式的跟你道個歉,咱倆是沒有血緣的親人,我不應該說那麼傷你的話。」
「姐...」晏蘇鼻子一酸,正要說什麼,胡莉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這第二杯酒,」胡莉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眼睛裡淚光閃動,「為了徐麟哥,這世上只有我和你,還有徐爺爺徐奶奶相信他的清白。」
晏蘇看著胡莉頭一仰,一杯酒順著喉嚨滑下去,臉頰上流下兩道淚痕,她自己眼眶裡的淚珠也跟著滾滾而下。
「這第三杯酒,」胡莉又把酒杯倒滿了,抬手在眼睛上擦了一把,「我一定要還徐麟的清白,絕不會讓那些惡人心安理得的活著。」
晏蘇也擦了一把眼眶裡的淚水,看見胡莉又幹了一杯,她也仰頭喝光了杯子裡的酒。
「吃吧,我買的都是你愛吃的菜。」胡莉笑了笑,「還是我疼你吧?」
「是啊,你對我最好了。」晏蘇也笑了笑。
倆人一邊吃一邊喝一邊聊,很快一瓶酒就見了底,胡莉想起廚房裡她之前藏了一瓶,就去取了出來。
晏蘇得酒量與胡莉相差太遠,喝了幾杯就有點暈乎乎了,但今天的日子特殊,她又特別高興,就陪著胡莉喝了不少。
這時候,胡莉打開包,拿出來一個文件袋,放到了她面前。
「這是徐麟哥那件案子的卷宗?」晏蘇問。
「你知道?」胡莉看著她。
「我就是看了這個才知道你去酒吧幹什麼的。」晏蘇打開文件袋,把那一沓卷宗拿了出來,「這東西你是哪來的?你不是去刑偵大隊偷出來的吧?」
「差不多吧。」胡莉微微一笑,頓了頓又說,「當年指控徐麟充當毒販保護傘的那個吳海,現在已經出獄了,只要他肯翻供,這個案子就能翻過來。」
「可他怎麼可能翻供呢?」晏蘇說,「他背後的人既然能讓他誣陷徐麟哥,他的刑期已滿,又怎麼可能冒著因為做假證再次入獄的風險,把已經板上釘釘的鐵案翻過來呢?」
「這些我都知道。」胡莉嘆了口氣,「可也沒有別的辦法,我現在只能先找到吳海,問出當年的實情,大不了給他一筆錢,至少要知道徐麟哥是怎麼死的。」
「可這樣的人實在太危險了,他們都是亡命之徒,你再厲害也是個女人,在電視台里能呼風喚雨,在這些人面前,恐怕...恐怕...」晏蘇一想到後果就感覺到了恐懼,後面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那能怎麼辦?」胡莉看著她,「我是徐麟的妻子,這件事我不為他做,誰為他做呢?」
徐麟比胡莉大四歲,倆人談戀愛的時候一個初三一個高二,這件事整個胡同都知道,那些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常拿他們倆開玩笑。
出事那年,胡莉還沒有大學畢業,倆人還沒有扯證。
可是胡莉始終認為她自己就是徐麟的妻子。
晏蘇起身走到桌子另一邊,挨著胡莉坐下,摟著她的肩膀讓她腦袋靠在自己身上:「那算我一個,你們倆都是我的親人,我也有權利參與其中。」
「好,我們倆一塊為他做這件事。」胡莉帶著哭腔說,「不過你要答應我,任何時候都要聽我的。」
「我答應你。」晏蘇摟著她的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我們一定會還徐麟哥的清白的。」
「晏蘇,你知道嗎?」胡莉已經哭出了聲,淚水猶如決堤的江河翻湧出眼眶,「我真的好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