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上哪知道去啊！」鄭大龍咧著嘴說，「這種事都是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千萬的，誰知道是從哪傳出來的啊！」
「你···」展耀伸出右手食指指著他的腦門，瞪著兇狠的眼睛看著他，「···立刻馬上去給我從千千萬往回傳，傳回那個一，明天天黑之前你要傳不到，我就把你從精神病院樓頂上扔下去，你信不信？」
「操！」鄭大龍張著嘴愣了三四秒鐘後罵了一句，然後蹭地竄起來跑出了門，一路屁滾尿流。
展耀回頭看了一眼被震驚掩蓋了一半的悲傷的臉，笑了笑說：「我嚇唬他的，這小子不嚇唬他，不辦事。」
「能找到嗎？」晏蘇心裡浮現出一點信心，卻很快又消失的無影無蹤，傳言這種東西，就像鄭大龍說的，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千萬，是呈幾何數字增長，傳播很容易，就像從一個點放射出的無數條線，想要掐著線頭捋回去，別說鄭大龍，就是成龍，李小龍，混江龍，也很難辦到。
「不好說，」展耀說，「這種事要麼自己干，要麼買兇干，除非他們是職業殺手，不然肯定會花錢買兇，那就不可能做的乾乾淨淨。」
「殺···吳海那個人，不也不是職業殺手嗎？」晏蘇想起這個事就感到一陣毛骨悚然，「會不會是他？」
展耀沒有說話，盯著晏蘇看了幾秒鐘，在這幾秒鐘里，他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➅➈ѕ𝕙ᑌχ.𝓒𝓞Ｍ ✎☠
吳海是被那個跟他一塊圈禁的男孩扔下樓的，朱益琴也是被人從樓上扔下來的，從手法上看，很像一個人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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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是他嗎？
展耀心想，如果自己沒有逃出來，大概也會跟他一樣，變成一個任由別人擺布的木偶。
在晏蘇和胡莉的住處遇見那個人的時候，展耀幾乎已經制服了他，可當看清他的臉，還有那雙混沌的眼睛，好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變成了行屍走肉。
展耀的心頭驟然升起一股恐懼，全身的力氣突然散盡，那個人得以反敗為勝，逃之夭夭。
「怎麼了？」晏蘇見他半天不說話，臉上的神色有點奇怪，忙問了一句。
「啊···應該不是。」展耀回過神來，頓了頓又說，「如果真是『他們』乾的，無非是為了殺人滅口，那個人已經暴露太多了，如果是我，找外人做更放心。」
「找外人不是同樣會留下線索嘛！」晏蘇說，「而且，外人畢竟沒有自己人可靠。¤¸¸.•´¯`•¸¸.•..>> ➅９ⓢ𝓱𝓤χ.Ć𝓞𝕄 <<..•.¸¸•´¯`•.¸¸¤」
「這你就不懂了，」展耀說，「有些亡命之徒只要你給錢，足夠的錢，他們什麼都肯做，即使被抓到，再給一筆錢，他們就願意頂罪，線索到這裡結束了，就算是沒法用錢收買，再滅一次口就行了。如果是自己人，一旦暴露，就算能滅口，也很容易查到背後的主使者。」
晏蘇皺著眉，在腦子裡消化著展耀的這些話，好像懂又好像沒懂，她還是個大學生，涉世未深，對這種社會上人心複雜的事，很難有切身體會。
「就好像如果是我，」展耀說，「如果有什麼事不想讓人知道，當然是讓鄭大龍和廣盛去辦，可是如果他們倆暴露了，就算他們不會出賣我，別人也會聯繫到我身上，那就等於我也暴露了，如果我讓一個跟我無關的人去做，即使那個人暴露了，我只要讓他閉嘴，我就不會暴露。」
他這樣一說，晏蘇立馬明白了這裡邊的邏輯，心想原來殺人滅口裡邊也有這麼多門道。
活著，對於好人和壞人來說都不容易。
鄭大龍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進門就說：「九哥，我傳到那個一了，你猜是誰幹的？」
「你猜我我會用左手還是右手打到你自己說？」展耀斜眼看著他。
「操！猜猜能死啊！」鄭大龍翻了個白眼，「是個叫張三狗的賭鬼，欠了五十來萬高利貸，走投無路了，據說這一票值一百萬。操，早知道這麼賺錢，我就去當殺手了。」
「你現在去也來得及。」展耀橫了他一眼，「你怎麼打聽出來的？」
「九哥，你真當我是白痴啊！」鄭大龍一臉神秘地笑了笑，「殺人這種事，僱主可不多，道上願意乾的可不多，買賣雙方總不能舉個牌子去勞務市場碰頭吧，鐵拐劉那兒啥人都有，所有的消息都是從那傳出來的。」
「鐵拐劉」是個姓劉的人，在宋家窪子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開個棋牌室，其實是個賭場，據說年輕時也是個黑白兩道通吃的狠人，後來就瘸了右腿，至於怎麼瘸的，至少有七八個版本，誰也搞不清楚，平時拄個鐵拐，別人就叫他鐵拐劉。
這種人開賭場絕對不會僅僅是個賭場那麼簡單，跟坤哥的賭場還是有本質區別的，所以兩不相干，展耀也就不會跟這種人有什麼交集。
鄭大龍能從那得到消息，還挺令他意外的。
「往下說。」展耀看著鄭大龍說。
「想我龍哥在江湖上也是有幾分排面的，」鄭大龍點了一根煙，抽了一口，口，臉上的神氣十分得意，有一種誓死要把牛逼吹上天的氣勢，「我到那找人一打聽，就打聽出來了。」
「你跟誰打聽的啊？」展耀問。
「就是那倒茶的一個小子，看著也就十六七，傻不愣登的。」鄭大龍說。
「你告訴他你是誰了？」展耀又問。
「沒有啊。」鄭大龍邀功似的一笑，「九哥，我怎麼能那麼蠢，我就裝好奇閒聊順便打聽一下。」
「那他媽他怎麼知道你龍哥在江湖上有沒有排面啊？」展耀皺起了眉，鄭大龍這麼容易就打聽到了，反倒讓他覺得這裡邊的事不簡單，至少不是因為鄭大龍的排面。
「靠！」鄭大龍明顯愣了一下，臉上現出迷惘的神色，「是啊，我都沒說我是誰，他怎麼能知道我的排面呢！我就跟他套近乎，我剛問了一句，他就全說了。」
展耀低頭陷入到沉思之中，他總覺得這個消息來的太過輕巧，鄭大龍這種蠢貨，就算突然聰明了一回，想到去鐵拐劉那打聽消息，可到那就把消息打聽了出來，未免也把他顯得太過聰明睿智了吧，怎麼就跟準備好了，等他去取一樣呢！
「說不定我現在在黑道上紅透半邊天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鄭大龍說，「我不認識那小子，那小子沒準早就認識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