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蘇雖然餓,但是沒什麼胃口。♔🎄 ➅➈ѕ𝕙ᑌχ.𝓒𝓞M ✎☠
相比之下,展耀的胃口顯然要好得多,至於鄭大龍,已經不能用好來形容了,簡直是太他媽好了!
他喝了一碗羊湯,又喝了一碗豆腐腦,同時吃掉了四個大包子,外加兩根油條,一屜燒麥,順帶還消滅了兩個拳頭大的麻團。
「我有個問題,」晏蘇從對鄭大龍的食量震驚中回過神來,她看著展耀,「你還記得你從那裡面逃出來的時間是哪天嗎?」
「不知道。」展耀臉上閃過一絲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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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啊!」鄭大龍抹了一把嘴,「九月十九號。」
「你怎麼知道?」晏蘇有些震驚地看著他。
「你是本地人吧?」鄭大龍不等她回答接著說,「919特大販毒案你聽過吧,就是那天,事兒剛發生就全市傳遍了,我們班主任嘚吧嘚吧一下午,我倒數第二節課逃學了去江邊的遊戲廳打遊戲,就在那碰到九哥的。」
晏蘇的臉色早就變了,她說不清自己的感覺,只知道原本有些清晰的思再一次變得混亂。
「怎麼了?」展耀發現她臉色很難看,而且確定是她在聽到鄭大龍是說九月十九號以後,那一瞬間的變化太過明顯,即使在如此暗淡的晨光中也看得清清楚楚。
晏蘇沒有立即回答他,確切地說她幾乎在這一瞬間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6➈รђᑌ𝔁.ᑕⓞ𝐦 🐨🐤展耀說他從是從一場大火中逃出來的,而無論是學校還是醫院,甚至是那個藥物研究所都說爸爸是在那一天之後消失的,她沒法不把爸爸的消失和那場大火聯繫在一起。
難道爸爸真的喪生在大火中了?
不不不,不對,明明九月十九日以後爸爸還回過家,總不能回來的是鬼魂吧?
「喂,我九哥問你怎麼了?」鄭大龍終於停止了咀嚼,他看著晏蘇,「九月十九日那天有什麼不對嗎?怎麼把你嚇成這個德性?」
「我爸,」晏蘇整理了一下思緒,「就是那個時候失蹤的,學校和醫院都說他九月十九日以後就沒有上過班。」
「你是說···」鄭大龍瞪大了眼睛,表情十分誇張,「···你爸是919大案幕後的黑手?」
晏蘇看了他一眼,並不打算跟他解釋。
展耀似乎明白了什麼,臉色隨之一變。
「你爸失蹤了,不會是攜款潛逃了吧?」鄭大龍緊接著說,「我靠,你爸這會兒不會已經在金三角當大毒梟了吧!」
「你要不要幫我去打探一下?」晏蘇皺著眉看著他。
「我不去,」鄭大龍說,「九哥不讓我們碰那玩意兒。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你倒是很聽話。」晏蘇翻了個白眼,她又看著展耀,「那天你看見我爸了嗎?」
「我不記得了。」展耀搖了搖頭,「我只記得大火,滿眼都是大火。」
「九哥就這樣,他腦袋受過傷,」鄭大龍說,「有些事吧就只記得一部分。」
晏蘇知道這可能是因為他童年的遭遇留下的心理創傷導致的選擇性失憶,必須通過心理治療才有可能恢復,可她不知道該怎麼跟展耀說。
展耀害怕醫院,害怕醫生,心理醫生在他眼裡應該也算是醫生,讓他去看心理醫生,無異於把他推回到地獄裡。
晏蘇不知道該怎麼辦,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她想要一個擁抱,展耀就在對面,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可仿佛隔著山隔著海,隔著窮盡一生也走不完的距離。
她沒有再說什麼,默默起身上了樓。
「九哥,」鄭大龍轉頭看著樓梯的方向,見晏蘇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才轉回頭看著展耀,「出啥事了?」
展耀看了他一眼後移開了目光,從桌上的煙盒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
「最近我可感覺不對勁兒啊!」鄭大龍也伸手拿了一根煙,拿起打火機給展耀的煙點燃又把自己的煙點上,抽了一口後接著說,「你那破車怎麼沒了?」
展耀又看了他一眼,鄭大龍都感覺出不對勁兒了,看來這個「不對勁兒」已經非常明顯了。
「我忘了問你了,九哥, 你把這麼多兄弟都叫來要幹啥啊?」鄭大龍打了個嗝,「都擱這嘎達守兩天了,天越來越冷了,後半夜車裡涼颼颼的,凍得屁股疼。」
展耀很想問問他怎麼你的屁股就那麼不抗凍啊,跟他對視了一眼後吐出了一口煙:「讓他們回去吧。」
「操!」鄭大龍罵了一聲,抓了一個包子起身出了門。
展耀嘆了口氣,他在藥廠傷的挺重的,再加上犯了舊疾,他怕那幫人找來自己不是對手,才讓兄弟們守了兩天,今天早上感覺還不錯,腦後的傷口也已經結痂了,即使鄭大龍不說,他也會讓他們散了。
這種快速的身體自我修復的能力,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如果可以選擇,他想做個普普通通正正常常的人,生病受傷要吃藥,要打針,要去醫院,看到醫生不會恐懼,聞到藥味也不會感到每個毛孔都不舒服。
可他沒有選擇,總感覺有一條無形的鎖鏈綁縛在他身上,用盡全力也掙脫不掉。
展耀一根接一根地抽菸,他對這東西沒什麼癮,但吸入的煙從喉嚨一路灌進肺里,再從肺里返回來竄出鼻腔,讓他有一種從牢籠中解脫的痛快。
天漸漸亮了,一團煙籠罩在展耀周圍,他眼睛一直盯著右邊的窗,光從暗到明的漸變都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他伸手摸到煙盒,手指在盒裡撥了撥,空的,他一用力把盒子捏成了一團。
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他轉過頭,晏蘇穿戴整齊,緩步而下。
「我必須去趟學校,孔琳說老師找我。」晏蘇走到餐桌前說。
「我陪你去。」展耀站起身。
「不用了。」晏蘇說,「大白天的,學校人那麼多,很安全。」
展耀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晏蘇似乎想說什麼,但只咬了咬下唇,轉身出了門。
展耀像凍僵了似的坐著,直到聽見院門的響聲,他才站起身,從開門的架子上拿了一件外套拎著出了門。
門口的兄弟們都散了,只剩下一輛車,他認得是廣盛的車,走到近前一看,鄭大龍正在駕駛室里睡得驚天動地,鼾聲如雷。
展耀有時候特別羨慕鄭大龍,不管什麼時候,該吃吃,該睡睡,兜里有多少錢都揣不住,天天喊著今生非阿司不娶,卻隔三差五就跑洪三那去找姑娘,多大歲數都不嫌棄,發生天大的事也不往心裡去,就跟沒長心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