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耀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晏蘇,他甚至不知道該不該安慰她。♙💣 6➈S𝓱u𝔵.𝒸𝑜ⓜ ♦🐟
他只看見她臉上的表情里有震驚,有疑惑,有懊喪,也有迷惘的痛苦。
這是他最擔心的事情,他不介意把自己所有的隱秘的過去講給晏蘇聽,他怕的是她會因此而痛苦。
「不會的,不會的,你一定記錯了!」晏蘇喃喃說道。
「你爸的右手無名指背上有一顆很小的痣,」展耀無數次看過那顆痣,那是他模糊的記憶里最清晰的部分。他其實並不想再說下去,可他覺得與其讓晏蘇在心裡百般糾結,不如給她一個明確的證據,「每次他給我打針的時候,我都能看見。」
晏蘇頓時感覺整顆心都變得冰涼,爸爸右手無名指上的確有一個很小的痣,這件事就算是跟她從小一起長大的胡莉都不知道,展耀想編都編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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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邁步往門口走去,她想離開這裡,她現在感覺沒法面對展耀。
「去哪?」展耀上前拉住了她的胳膊。
「我要回家。」晏蘇甩了一把,沒能掙脫他的手。
「不行。」展耀的語氣很堅決,「那個人真的很危險。」
「他只想拿回被你們拿走的藥廠東西,我又沒有,他不會對我怎麼樣的。♡💣 ❻➈丂ⓗยⓧ.𝓒σ𝓶 💙💝」晏蘇說。
「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展耀拉著她的胳膊讓她轉過來面對著自己。
「什麼人?」晏蘇用警惕的眼神看著他。
「我逃出來的那個地方,不止有我一個人,還有很多小孩兒,」展耀頓了頓又說,「他就是其中的一個。」
晏蘇冷冷地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
「我們一直被打一種紅色的藥水,身體跟一般人不一樣,」展耀說,「力量和速度都要比常人強,身上有什麼傷口也會很快癒合。」
「那又怎麼樣?」晏蘇擺出一副跟我有什麼關係的表情。
「也許是那個藥有什麼副作用吧,我們都有些不正常!」展耀說得有些艱難,「我有的時候會突然失去心智,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鄭大龍被我打過很多次,有幾次差點掐死他,我對從前的很多事記憶很模糊,好像也跟那個藥有關。」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碰到那個人,他可能會在無意識之下殺了我?」晏蘇輕描淡寫地問。
「你會有危險的。」展耀說。
「我認識你這麼久了,我不是好好的嘛!」晏蘇扯了扯嘴角,沒笑出來,「你怎麼沒殺了我?」
「我怎麼會傷害你呢!」展耀突然抱住了她,兩隻胳膊緊緊地摟著她,好像要把她揉進自己的生命里似的。✊😺 ➅❾𝕤Ĥ𝕌𝓍.𝒸๏ᗰ 🐨☺
晏蘇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輕微地顫抖,她想回抱住他,可兩隻手臂像被釘死了似的,連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別離開這裡,別離開我,」展耀低聲說,「我求你。」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晏蘇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不過最後她還是留了下來,她知道逃避不是辦法,她和展耀之間的這個結,不是兩個人各自冷靜幾天就能解開的,而且她知道,就算自己執意離開,展耀也會跟著。
更何況她心亂如麻,一動不如一靜,與其出去瞎折騰,不如留在展耀家好好想想。
晏蘇睡不著,她躺在展耀的床上,閉著眼睛思緒萬千,她知道躺在沙發上的展耀也沒睡著,而且很可能跟她一樣滿腦子都是沒有頭緒的亂麻。
房子後面的火車軌道上不停地有火車駛過,轟隆隆,轟隆隆,好像不是從火車軌道上壓過去,而是從她身體裡的骨骼上,血管里,毛孔中奔向遠方。
窗口出現一抹魚肚白的時候,沙發上傳來了展耀輕微的鼾聲。
晏蘇悄悄起身靠著床頭,看了一眼沙發的方向,迷迷濛蒙的光落在展耀的臉上,打出一個似真似幻的輪廓。
她躺了一晚上,貌似想了一晚上,其實跟什麼都沒想也沒什麼分別,仿佛喪失了思考能力似的,腦海里只有一個靜止的畫面。
直到此刻,她看著沙發上的展耀,才像是重新獲得了思考問題的能力,開始把展耀的話重新再捋了一遍。
展耀不會為了騙她編一個這麼悲慘的故事,更何況他能說出爸爸右手無名指上的痣,足以說明他說的都是真的。
可爸爸那麼善良一個人,怎麼會對展耀做那麼殘忍的事呢?
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晏蘇一直在心裡重複這三個字,她無論如何都不相信爸爸會那麼殘忍。
在她的記憶里,爸爸是個溫和好脾氣的男人,從她記事起,就沒見過爸爸媽媽吵架,也沒見過爸爸跟鄰居跟同事的任何人鬧過矛盾,鄰居的叔叔阿姨叫他老晏,學校的那些同事學生叫他晏教授,醫大二院的病人叫他晏醫生,不管別人叫他什麼,爸爸總是報以溫文爾雅的笑容。
他是好鄰居,好老師,好同事,好醫生,更是一個好人,晏蘇不能相信這樣一個好人,會是展耀童年的惡魔。
其實問題已經非常簡單了,如果展耀沒有說謊,爸爸就是個十惡不赦的惡魔。如果爸爸是個好人,那麼展耀就一定在說謊。
可她既確信爸爸是個好人,又堅信展耀沒有說謊,她的天平沒有向任何一邊傾斜,她想到了一首小時候聽過的一首歌的歌詞——站在天平的兩端,一樣的為難——沒想到自己也有切身體驗這種艱難抉擇的一天。
等等,等等···
晏蘇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她一直在爸爸是好人壞人和展耀有沒有說謊之間糾結纏繞,完全沒有去想爸爸失蹤是不是跟展耀有什麼關係。
十年前,展耀在一場大火中從地獄裡逃了出來,也正是十年前,爸爸突然失蹤···
難道這是巧合嗎?
晏蘇被自己這個想法震驚了,當她把這兩件事聯繫到一起的時候,她突然發現,長久以來存在於她腦海中的謎團第一次變得逐漸明朗起來。
展耀童年的經歷,很像被人控制起來做非法的藥物實驗,晏蘇其實剛聽到這個故事的時候就有了這個判斷,她只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爸爸是好人還是壞人之上。
當她經過了一夜的糾結纏繞痛苦的折磨,在天亮之前逐漸冷靜下來的時候,思路開始變得開闊,她還是意識到這個問題,同時她想起了曾經被自己忽略的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