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蘇覺得鄭大龍不去說書有點可惜,他把和展耀認識的經過講的繪聲繪色,而且還特別會通過設置懸念來調動聽眾的情緒。69§hµx.¢ðm
鄭大龍出的什麼主意,她無法猜出來,不過從鄭大龍的表情里,她可以斷定一定不是個好主意。
「我讓九哥跟我去搶錢...」鄭大龍豪氣干雲的說。
晏蘇皺了皺眉,心說看來展耀就是被你帶入歧途的。
「就是打我的那幫人,他們是十三中的校霸,」鄭大龍接著說,「那幫逼從低年級的學生要錢,每次都要好幾百,我跟九哥就在後邊截胡,搶一回夠我來吃好幾天。」
晏蘇可以想像那種場景,她上高中的時候,雖然沒聽說有壞學生搶錢,但打架鬥毆以至於打死打傷也是常有的事。
「九哥第一次跟我說話就是我倆搶完錢回來,我把一半錢給他,他問我這是什麼東西。」鄭大龍抹了一把嘴上的油,「你肯定不相信,九哥不認識錢。」
「他不認識錢?」晏蘇不自覺地反問來一句,「他怎麼會不認識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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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見過唄,」鄭大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不但沒見過錢,那時候他什麼都不知道,都是我教他的。」
晏蘇有點難以置信,但鄭大龍又不想在說謊,她在心裡暗自思量,一個智力正常的十三四歲的孩子,就算沒上過學,也不可能不認識錢。
哪怕他十三四年的人生都在流浪,乞討,拾荒...
除非他被人圈禁了。她想到這一點,猛然抬起了頭看著鄭大龍,她知道只有這個可能,而且,在被圈禁的過程中,展耀還遭受了非人的虐待,以至他現在留下了頭痛的後遺症。
晏蘇心裡豁然開朗,她對自己的猜測十拿九穩,現在只差向鄭大龍印證了。
「不過九哥打架的功力是天生的,沒多久就沒人敢惹我了。」鄭大龍得意一笑,「後來就碰到了梅姐,我倆就在梅姐的場子裡打雜,再後來九哥救了坤哥一命,我們就跟著坤哥混了。」
「那個時候展耀就有頭痛的毛病嗎?」晏蘇試探著問。
「對啊,九哥頭痛的毛病是他從那個地方...」鄭大龍突然反應了過來,一臉憤怒的看著她,「你套我話呢吧?」
「你就不擔心他的病嗎?」晏蘇提高了聲音,她知道鄭大龍無論如何都不會跟她說實話,除非用展耀的病嚇唬他。
「廢話,我能不擔心嗎?」鄭大龍悶聲說,「可我有什麼辦法啊,他不去醫院,不看醫生,犯病了就挺著,我又不能替他疼。👊😂 ❻❾ᔕ𝓱𝓤x.ⓒ๏𝕄 ☹🍭」
「我有辦法啊!」晏蘇立即說了一句。
「什麼辦法?」鄭大龍忙問。
「最好的辦法就是藥物控制...」晏蘇沒說完就被鄭大龍打斷了。
「這還用你說,我都知道吃藥管用,可九哥聞到藥味兒就難受,總不能把他打暈了給他灌下去吧?」鄭大龍說著突然頂住了,突然眼光一閃,「對啊,把他打暈了灌下去,你說行不行?」
「這怎麼可以啊!」晏蘇搖了搖頭,「你先聽我說,我說最好的辦法是藥物控制,但是他對藥物很排斥,那就只能想別的辦法...」
「那還能有什麼辦法?」鄭大龍瞪著眼睛,「要是有辦法我還能等到今天?」
「你聽我說。」晏蘇無奈的嘆了口氣,「辦法還是有的,針灸你知不知...」
「針灸我知道啊,你說針灸能治他...」鄭大龍看著晏蘇一臉無奈,立即閉上了嘴。
「我爺爺是中醫,展耀去過他家,對中藥並不排斥,或許中醫的方法能治好他的病。」晏蘇頓了頓又說,「不過,必須搞清楚他為什麼會得這個病?看病要從源頭入手,特別是中醫,只有搞清楚他得病的原因,才能根治。更重要的是,他這個病很大程度上是精神受過刺激...」
「你啥意思啊?」鄭大龍原本聽得連連點頭,但聽到精神受過刺激立馬怒了,「你說九哥是精神病啊?我靠,你還是不是人啊,九哥怎麼說也救過你吧,你就這麼不盼人好?」
「我說的是精神刺激...」晏蘇趕忙解釋。
「有區別嗎?」鄭大龍瞪著眼睛問。
「當然有區別。」晏蘇說,「精神受過刺激不一定是精神病,有的人小時候被狗咬過,長大了就怕狗,這其實就是在小時候留下了心理創傷,那你會覺得怕狗是精神病嗎?」
「哦。」鄭大龍點了點頭,心裡的憤怒緩和了下來,「你接著說。」
「道理其實很簡單,一個人如果受過心理創傷,那麼很有可能長大了就會產生創傷後應激障礙,一旦受到某種刺激就會發病。」晏蘇怕鄭大龍誤會,解釋的時候儘量避免了精神和心理這類的詞彙,而且她也沒打算全都實話實說,她的目的就是讓鄭大龍相信自己可以幫助展耀,「因為展耀經常會頭痛,而且他害怕醫院討厭醫生不肯吃藥,綜合這些信息,我判斷他的這個病就是創傷性應激障礙,那麼也就是說,一定有一個創傷源,只有找到這個創傷源,才能從根本上治好他的病,你明白嗎?」
「什麼是創傷員?」鄭大龍傷痕累累的臉上滿是茫然,「都傷員了,什麼還要創他?」
「不是創傷員,是創傷的源頭,簡稱創傷源。」晏蘇見他仍舊沒明白,嘆了口氣,「我剛才說的那個例子,一個人被狗咬了,長大了怕狗,被狗咬就是創傷源。」
「就是那隻狗啊!」鄭大龍豁然開朗,「你早這麼說我不就明白了嘛!」
「所以,我們必須找到展耀的創傷源,」晏蘇頓了頓,「只有這樣,才能幫助他克服心理障礙,克服了這個心理障礙,再加以針灸,他的病一定能好。」
鄭大龍雖然聽得一知半解,但是已經相信了這一番話,不過九哥叮囑過他,他不能對任何人說,是忠於九哥而守口如瓶,還是為了治好九哥的病把他知道的都告訴晏蘇,這對於他來說是個極為艱難的選擇。
「這是唯一的辦法了!」晏蘇嘆了口氣,鄭大龍明顯是在猶豫,她已經說了這麼多,已經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了,「如果不及時治療,這個病會糾纏他一輩子的,甚至有可能...」
鄭大龍抬了抬眼鏡,晏蘇的話沒說完,可她知道後面是什麼話,這是他絕不想看見的事,於是,想要治好九哥的病戰勝了對九哥的衷心。
「老實告訴你吧,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鄭大龍頓了頓,「九哥在救我那天之前,剛從一個地方跑出來十多天,他說他從小就在那個地方,有些壞人要害他,因為一場大火,他趁亂逃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