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大龍挨到第二拳的時候,已經看清了展耀的臉。𝟨𝟫🅢🅗🅤🅧.🅒🅞🅜
他雙眼圓睜,布滿猩紅的血絲,仿佛像一隻發狂的野獸。
「九哥,我是鄭大龍!」鄭大龍毫無還手之力,他只能抱著頭大喊,「九哥,我是鄭大龍!」
展耀打了足足五分鐘,才突然停住,他右手的拳頭還懸在半空,眼睛盯著已經被他打得滿臉是血的鄭大龍。
鄭大龍雙手抱頭,眼睛透過兩隻胳膊之間的夾縫看著展耀,展耀眼神空洞,表情兇狠之中帶著明顯的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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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作聲,倆人就這麼僵持著,直到窗口透進來的光越來越亮,他才試探著叫了一聲「九哥」。 ✡
展耀恍若未聞,只是眼睛裡的色彩漸漸變得渾濁,臉上的神色也緩和下來,整張臉沒有一絲血色。
「九哥,我扶你再睡一會兒吧!」鄭大龍的胳膊從臉上拿開,然後托著展耀的腋下從沙發上下來,然後小心翼翼的扶起展耀。
展耀就像失去了靈魂似的,腳步搖搖晃晃,如果沒有人扶著,他可能會立馬摔倒。
鄭大龍把他扶到床上,扯過毛巾被蓋在了他肚子上,在床邊盯了一會兒,見他沒什麼反應,轉身下了樓。
展耀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他坐起身看了一眼沙發,沒看見鄭大龍,雙手抱著腦袋狠狠搓了兩下,跳下了床。69ƧΉЦX.ᄃӨM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樓下傳來鄭大龍呼哧帶喘的聲音,他踩著台階走下去。
「九哥,你現在跟我是越來越不見外了!」鄭大龍正在做仰臥起坐,看見展耀後坐了起來,「你怎麼端著槍就下來了,這要是梅姐和阿司在這,看見了多不好!」
展耀低頭看了一眼,這才發現自己下身就穿一條內褲,他轉身往廁所走去:「我尿急。」
進了衛生間,他一邊撒尿一邊想著剛才看見的鄭大龍的臉,已經腫成了豬頭,自己肯定下了死手。
展耀按下馬桶的抽水鍵,走到洗臉池前洗手,手背上的血跡讓他愣了一下。
「如果換成晏蘇,會被自己打死吧!」展耀心想,他以為自己再也不會發狂了,可沒想到,那也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事。
洗了手的血,又隨便洗了一把臉,他走出衛生間。
「九哥,早上吃啥,我去買。」鄭大龍走過來,若無其事的說。
展耀看著他,半天才說:「疼嗎?」
「不疼。」鄭大龍故作無事的哈哈大笑,不想牽動傷處,他咧了咧嘴,「我皮糙肉厚的,這跟我以前挨過的揍比,跟蚊子咬了一口差不多。」
「我不是告訴過你,如果我再發狂打你,你就還手嗎?」展耀坐在餐桌邊。💘🎈 ♨🐧
「我也想還手啊!」鄭大龍嘿嘿一笑,「可我也得有這個實力啊。」
他這話言不由衷,展耀發狂的時候打人跟清醒的情況下完全不一樣,他發狂的時候雖然出手依然很準很狠,完全不知道防禦。
昨晚展耀騎在鄭大龍身上,鄭大龍只要抬腿往他襠上撞,肯定能把他撞開。
可是,鄭大龍既不想在展耀喪失理智的情況下打他,也不想他斷子絕孫。
「你就不怕我下手沒輕沒重,把你打死?」展耀聲音低沉,顯然這個問題讓他非常害怕。
「不能,九哥你這人最大優點除了帥就是不管做啥事都有分寸。」鄭大龍說,「你看我這不好好的嘛!」
「萬一呢?」展耀擰著眉看著他,聲音有些顫抖,仿佛這種事下一次就會發生。
「萬一...」鄭大龍無言以對,他黃豆大的眼睛瞪得老大,半天才爆喝一聲,「萬一個屁啊!我說展耀你還是他媽我九哥嗎?怎麼這麼婆婆媽媽啊?你就那麼盼著把我打死啊!來來,你現在就把我打死,我要是皺皺眉我跟你姓!死有什麼啊,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十八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展耀見他一副慷慨激昂,視死如歸的樣子,反倒無言以對。
「你自己好好心思吧,我去買早飯了。」鄭大龍氣哄哄的站起身,邁著大步走出了門。
展耀心說我心思什麼啊,你說的都是哪跟哪啊!
他聞了聞自己肩膀,汗味直往鼻子裡竄,起身走回衛生間洗了個澡。
洗完澡他拿了條浴巾胡亂擦了擦身上,然後把浴巾圍在腰上開始刷牙,刷了一會兒,突然聽見有人敲門。
他一面心裡暗罵鄭大龍出去不帶鑰匙,一面含了一口水漱嘴裡的牙膏沫子,走出衛生間,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然而門口的人並不是鄭大龍,而是他這兩天一直在想卻不敢聯繫的晏蘇。
晏蘇顯然是沒想到有人突然開門,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
展耀又驚又喜,嘴裡的牙膏沫子全都吞到了肚子裡,他抹了一把嘴上的殘留,看著晏蘇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我還以為你不在家。」晏蘇率先打破了沉默,笑了笑說。
「我在刷牙。」展耀讓到一邊,同時一隻手拉住了浴巾,「你先進來,我去換衣服。」
他說著蹭蹭蹭跑上了樓。
晏蘇看著他慌張的樣子,笑了笑,走進了門。
十一十二跟著她進來,圍著餐桌轉了兩圈,蹲在一邊歪著頭看著晏蘇。
晏蘇心裡想著等會展耀換完衣服下來,她見到他該說什麼,要不要再為姑姑說的話道個歉。
她已經在微信上道過歉了,只是展耀沒有回,她想他應該是生氣了,不過,剛才開門後她仔細看了他的臉色,除了意外好像還有一絲驚喜,全然沒有生氣的跡象。
「你怎麼來了?」展耀這時從樓上走下了,他已經穿上了背心短褲,結實的肩膀裸露在外,圓潤的胸肌在寬鬆的背心遮掩下,看起來特別性感。
晏蘇細細品味了這句話,聽起來似乎沒有帶著敵意,僅僅是因為沒想到她會來而有此一問。
「這幾天一直沒你的消息,我過來看看。」晏蘇的這句話裡帶著明顯的怨氣,她是故意的,她對於展耀這種不回消息的行為深惡痛絕,她就是讓他知道自己的怨憤,而且從展耀的表情里看得出來,她的目的達到了。
展耀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鼻子,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件事。
頭疼病犯了固然是一個原因,但他主觀上的確也不想回晏蘇的信息。
他不知道該回什麼,我生氣了和我沒生氣都說不出口,而且,他突然對自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行為,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因為他意識到,長得好看的癩蛤蟆和長得難看的癩蛤蟆,其實都是癩蛤蟆,在天鵝眼裡並沒有什麼分別。
就在他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時候,房門突然打開了,鄭大龍拎著早餐走了進來。
「你怎麼來了?」鄭大龍進門後就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