鷇音子這一次閉目許久,方才緩緩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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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一次,他的眸底翻湧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滄桑,那是看透某樣事物之後的漠然與悵然。
察覺氣氛不對,綺羅生目光落在他蒼白虛弱的面容之上,止住了話題,輕聲問道。
「鷇音子,你……還好麼?」
鷇音子緩緩搖頭,一聲輕嘆自唇間漫出,語聲低沉悠遠。
「鷇音子天命已盡,本註定消亡於那日。劫火落下那一刻,本該是我歸於虛無之時,卻陰差陽承了雷劫。」
綺羅生心頭一震,更加不解:「此話怎講?」
鷇音子抬手,指尖輕輕撫上自己心口,感受體內微弱流轉的氣息:「天地定數,輪迴天命,分毫難改。可誰能料到,一顆異星臨境,橫生變數,硬生生打破了這必死之劫。」
聞言,綺羅生默然片刻,心中百感交集:「能活下來,本是幸事。」
「是啊,這本是幸事。但死劫雖破,命數卻已殘。」鷇音子緩緩說道。
「我這條命,是從天道手中搶回來的。一身功體,隨劫雷重創大半,縱使安心靜養,也難以重回巔峰。」
他微微一頓,眼底浮起淡淡的落寞:「這個武林,已經不需要鷇音子了。」
一句輕語,落在安靜的病房之中,伴著裊裊藥香,更顯蒼涼。
綺羅生勸慰道:「苦境禍亂未完全平息,諸多勢力虎視眈眈,隱患尚在,怎會不需要你。」
鷇音子輕輕搖頭:「隱患猶在,卻已不是我命定要去了結的劫難。屬於我的那一段使命,已然落幕。強行留存於世,不過是游離在命軌之外的一縷殘魂。而還有一事,我心中早有決斷。」
「何事?」
「作為果實的三分之一,我該回歸了。」
他緩緩抬眼,望向庭院,仿佛能穿透院牆,望見遠方海天交界之處。
「異星破局,救我一命,此舉也改寫了所有人的前路,所有人既定的結局,都已經被擾動。不過,倒也不必太過憂心。」
說到此處,鷇音子微微喘息,劫雷留下的傷勢依舊在撕扯經脈,稍作長談便覺氣力不支。他閉目又調息片刻,才繼續開口。
「縱然還有勢力對苦境有所圖謀,但這些,都已經輪不到我這個逃過死劫之人,再扛下重擔。」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綺羅生::「綺羅生,我的朋友,多謝你。若不是你四處奔波,我恐怕也不會有今日。」
綺羅生長嘆一聲:「誒,既是朋友。你既意決,我又如何好再勸?難道我還要親手再將你架上火坑嗎?」
「哈,好友此言頗有怨念啊。那麼話又說回來,鷇音子也想見一見你口中的這位神醫。」鷇音子打趣道。
「……」
這是個好問題,給綺羅生問的扶額搖頭,良久無言。
他也很想知道啊,談論的話題又是怎麼跑歪的,明明一開始討論的就是那位神醫不見之事。
「對了,我可以四處走走嗎?」鷇音子問道。
「可以,神醫說過你醒來後不需要一直臥床不起,那不叫靜養,那叫養豬。」
「……」
小狐狸,你變了,變得毒舌腹黑了。
就這樣,兩人結伴外出逛起了這裡。
江言選址建立不羨仙的地點風景清幽,小徑蜿蜒,滿山野梨花開的繁茂。下方新立的建築廊下懸掛著風乾的藥草與風鈴,庭院裡有移植的楓樹和梨樹。
一路走過,偶爾能聽見遠處村婦打理田地的輕響,鷇音子步履緩慢,綺羅生亦緩步伴在身側,隨時留意他的狀態。
「這位神醫居所,倒是別致。尋常杏林醫者,多是退隱閉門懸壺,或者入世,此地卻山野相融,西澤臨海,向外而開。」
綺羅生在這裡呆了有一段時間了,因為出挑的容貌格外受到村民的關照,知道的信息也更多。
「嗯,因為陳神醫他要在這裡開一間酒肆。」
鷇音子蚌住了。
「?」
醫者開酒肆,你自己聽聽荒不荒唐!不給你下禁酒令就不錯了。
「這嘛,因為這位神醫極有個性的人,他行醫的準則是一命一價,不分善惡,不施無償之仁。」綺羅生繼續解釋道。
鷇音子眸中泛起一絲訝異,細細品味這番話:「一命一價,不分善惡?這話倒是新鮮。苦境醫者,大多心懷慈悲,救善誅惡,擇人而醫。惡人登門,多半閉門不納,除非……」
除非脅迫,要麼犧牲色相。
「正是如此。」鷇音子的未盡之言,綺羅生如何不知,心中默默點起一根蠟。
為友人們哀默片刻,綺羅生繼續道:「在他眼中,求醫之人不分正邪,善惡功過是江湖恩怨,不是診病取捨的標尺。」
「同樣的,救一條性命,便要付出對等代價,他不施無償之仁。救人必有交換,代價未必是金銀寶物,可或是功法、承諾,或是求醫者身上難以割捨之物。代價輕重,隨人而定,所取之價或昂貴,或廉價。」
鷇音子若有所思:「如此規矩,看似冷漠,卻也避開人情偏私。善惡交由江湖公斷,他只掌醫道。只是這般行事,難免也會引來非議。」
綺羅生淡淡一笑:「他似乎並不在意旁人評價,不偏善,不惡仇。再說了他開的是酒肆啊。」
「那活人醫館又是?」鷇音子回首望向兩人來時之地。
「他是醫者,跟他開酒肆衝突嗎?說不定是為了有人過度飲酒後好及時就醫呢?」
「哈!」
綺羅生突來的幽默,讓鷇音子輕笑一聲:「如此,鷇音子倒是開始期待他能早日歸來,與之見上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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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窩趣!刀哥這招「狂風當還」我都沒學會,你什麼時候學會的?媽!我要學這個!教我教我教我!」
江小言看著江言這一套炫酷的刀法連招,羨慕的眼淚直接從嘴角留下。都是武學奇才,怎麼媽咪還背著他偷偷卷呢?
江言:「……」
小喇叭,果然你才是最適配拳法天志垂象的人,邊打便叭叭。
江言沒理會江小言,目光落到雙魔身上,兩魔此前都受過傷,並沒有好全乎就又迫不及待趕到這裡,看來,是真的急了。
能不急嗎,逆海崇帆關鍵時刻掉鏈子,許諾的三十萬生魂跟煮熟的鴨子似的飛了,主人和大軍就在黑海之下。
現在,談什麼宏圖霸業,先出得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