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皓無語凝噎。
一個畫居然比自己的命還要緊一些?
這女人簡直和李秋嬋一樣,死鴨子嘴硬!
「我沒有貶低那幅畫,因為那幅畫本來就是我畫的。」
全場再度譁然。
「什麼?他說潛龍大師的畫是他畫的?」
「瘋了吧?冒認潛龍大師?他知道潛龍大師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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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呢?怎麼沒人把他趕出去?」
......
那個畫迷怒氣沖沖地上前,一頓指手畫腳。
「你個沒腦子的玩意,蹭熱度炒作也要有個限度,你知不知道這幅畫是十五年前畫出來的?那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吧?」
蘇皓抬手,兩記耳光。
「啪啪!」
畫迷被扇得原地轉了兩圈,滿嘴鮮血。
他捂著嘴,含糊不清地喊著:「你……你敢打我?」
「你要再嗶嗶一句,我還敢殺你。」蘇皓一個眼神下來,嚇得畫迷差點踉蹌倒地。
墨如畫面色難看,盯著蘇皓道:「你說這幅畫是你畫的,證據呢?」
蘇皓沒有回答,轉身走到展廳角落的服務台前,取來一支毛筆、一硯墨和一張宣紙。
他把宣紙鋪在檯面上,提起毛筆。
落筆的瞬間,蘇皓的氣質陡然一變。
方才那個懶散隨意的年輕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內斂的氣場。
他的脊背挺直,目光專注,手腕懸空,筆尖在宣紙上落下第一道墨痕。
毛筆在紙上遊走,快慢隨心,濃淡相宜。
水墨層層暈染,鴻鵠的身形在筆墨間生長。
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屏息凝神地看著。
墨如畫站在最前面,目光緊緊盯著蘇皓的筆尖,呼吸越來越急促。
這幅畫的筆法、構圖、意境,和牆上那幅《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如出一轍,可技法更加成熟老練。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一幅全新的《鴻鵠圖》完成了。
畫中的鴻鵠栩栩如生,昂首立於山石之上,目光遠眺,氣勢磅礴。
遠山雲霧繚繞,若隱若現,給人一種無盡的遐想空間。
燕雀依舊棲於低處,可這一次,它們的神態不再是單純的仰望,而是多了一份躍躍欲試的倔強。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看呆了。
墨如畫手指輕輕撫過宣紙上的墨痕,感受著筆觸的走向和力度,驚顫道:「筆法風格完全一致......你居然真的是潛龍大師?」
蘇皓放下毛筆,淡淡嗯了一聲。
那個被扇掉牙齒的畫迷從地上爬起來,捂著嘴,滿臉不可置信。
「不可能,這畫是十五年前出品的,你當時那么小,哪來的本事畫出這種畫來?」
「誰告訴你這幅畫是十五年前畫的?」
蘇皓淡淡道:「這是我三年前隨手畫的,弄丟後就沒管它了,誰能想到被人編排的那麼離譜,還給我冠以潛龍大師的稱號。」
此話一出,金陵畫協主席居修遠連忙從人群中擠出來。
他七十多歲,一頭銀髮,面容清瘦,在金陵畫壇德高望重。
「潛龍大師您好,老朽居修遠,犬子有眼不識泰山,方才多有冒犯,還請潛龍大師恕罪。」
蘇皓後知後覺,原來畫迷是這老頭的兒子,擺了擺手道:「不知者無罪。」
「多謝!」
居修遠直起身來,目光落在檯面上那幅新作上,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潛龍大師,這幅畫能否割愛?老朽願意出重金求購!」
墨如畫忽然開口:「我也願意,並且價格永遠比他一百萬。」
居修遠聞言,頓時黑起了臉。
「墨小姐,你這麼做就有些不講道理了。」
墨如畫態度堅決:「抱歉居老,潛龍大師的畫我要定了!」
「嗯?」
蘇皓目光無意間落在墨如畫的腰間,發現她的旗袍腰帶上繫著一枚玉佩。
那玉佩通體青翠,雕成一隻展翅的青鸞,線條流暢,栩栩如生。
玉質溫潤,一看就不是凡品。
「那是......青鸞玉佩?」蘇皓瞳孔一縮。
蘇皓有三個師姐,其中以大師姐對他最好。
這青鸞玉佩,恰恰是大師姐應歡歡的貼身信物。
三年前,應歡歡說要外出遊歷,尋找突破的機緣。
自此過後,她一直沒有回來。
「潛龍大師,你喜歡這個東西?」墨如畫注意到了蘇皓的視線,將青鸞玉佩摘了下來。
蘇皓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問道:「這枚玉佩,你從哪裡得來的?」
「這是一位仙子送給我的。」
蘇皓追問:「她是不是叫應歡歡?」
墨如畫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你認識應仙子?」
蘇皓直言道:「我是他師弟。」
墨如畫恍然大悟。
難怪蘇皓能一眼看穿自己的身體情況,原來是那位仙子的師弟。
「你知道我師姐的下落嗎?」
墨如畫搖頭道:「我不知道,三年前她把這枚玉佩留給我,然後就走了,再也沒有出現過。」
蘇皓的呼吸微微一頓。
三年前正是應歡歡離開潛龍古村之後不久。
她離開村子後,去了海都墨家,然後留下了玉佩?
可她為什麼要把玉佩給墨如畫?
難道這墨如畫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我師姐還說了什麼?」
墨如畫和盤托出道:「她說將來會有一位認出信物的人給我治病,還讓我告訴這個人,她要去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等事情辦完了就會回來,不用掛念。」
很顯然,應歡歡說的這位認出信物之人就是蘇皓。
不等蘇皓開口,手機忽然響起。
「蘇先生您好,我是車友車行負責人常成虎,游所為先生給您訂購的布加迪跑車已經到店,請問您現在有空來辦下手續嗎?」
「游所為?」蘇皓聽到這話,有些愕然。
那不是古村的修車師傅嗎?
他開的第一台拖拉機就是游所為的,輪胎補了十幾次,窮的響叮噹,哪來的錢給自己買跑車?
「行,我現在就過去看看。」
蘇皓掛了電話,想了想對墨如畫道;「這幅畫當我送你,作為交換條件,你回去問問你家裡人,看有沒有關於我師姐的其他線索,有消息打我電話。」
墨如畫捂著嘴:「真的嗎?多謝潛龍大師!」
宋語嫣眼角一抽,狠狠地掐了蘇皓一下。
「這畫的價值至少過億啊,就這麼送出去了?你個見色忘利的傢伙!」
蘇皓有些好笑:「這種畫我隨便都能畫出來,回頭給你個八張十張的,隨便你拿去揮霍。」
「就等你這句話了,這下要發財了!」宋語嫣笑開了花。
「......」
蘇皓拿這個守財奴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給墨如畫留下聯繫方式後,朝宋語嫣揚手道:「我要去車行一趟,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還想看畫呢!」宋語嫣壓低聲音道。
「等回去我給你畫好了。」
「哦了!」宋語嫣當即同意。
居修遠連忙追上來:「潛龍大師,請留步,老朽還有許多畫技上的問題想向您請教......」
「我現在比較忙,你找我們公司的總經理對接吧。」蘇皓指了指姚曼妮,帶著宋語嫣走出展廳。
居修遠連忙轉向姚曼妮:「這位小姐,能不能留個聯繫方式?以後大師有什麼新作,老朽想第一時間求購!」
「我也要!」
其它名流紛紛湊了過來,讓姚曼妮受寵若驚。
「大家別急,一個個來,都有份!」
墨如畫見狀,也沒在美術館繼續待下去,開車回到了一棟別墅。
她徑直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去。
此刻,父親墨成功正坐在書桌前研讀一本泛黃的古籍,聽到動靜抬起頭來。
「這麼早回來了?畫展怎麼樣?」
墨如畫走到書桌前,神色凝重:「爸,我見到潛龍大師了。」
墨成功放下古籍:「哦?那位傳說中的國畫第一人?他長什麼樣?」
「他叫蘇皓,還有另外一個身份。」
「什麼身份?」
「應仙子的徒弟。」墨如畫一字一句道。
「你說什麼?真的嗎?」
墨成功猛地站起身來,碰翻了桌上的茶杯。
茶水順著桌面流淌,浸濕了古籍。
「真的,他認出了青鸞玉佩,而且還當眾點出了我的病症。」墨如畫抿嘴道。
墨成功激動得雙手發抖,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來對了……來金陵真是來對了!」
他忽然停下腳步,走到書架前,從最頂層取下一隻落滿灰塵的木匣。
木匣打開,裡面是一卷泛黃的絹帛。
他將絹帛展開,推到墨如畫面前。
「這是當年應仙子留下的龍女契約。」
墨如畫低頭看去,絹帛上寫滿了工整的小楷,最上方赫然寫著:「茲有海都墨家嫡女墨如畫,心甘情願簽訂此約,以龍女僕身份奉蘇皓為龍主,終生侍奉左右。蘇皓以真龍聖體純陽龍氣溫養墨如畫經脈,化解其體內太陰寒氣,延續性命,根治頑疾。」
下方是應歡歡的簽名和墨成功的掌印。
墨如畫看完,又驚又惱。
「爸,你讓我給人家蘇皓當女僕?開什麼玩笑?」
「如畫,你別生氣,聽我說。」墨成功扶著女兒的肩膀,語氣認真。
「當年你身患絕症,求醫無果,是應仙子降臨,用丹藥吊住了你的性命,以真氣梳理你的經脈,才讓你活到今天,她走的時候留下青鸞玉佩和這卷契約,說唯有她的師弟能救你。」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這條命本就是應仙子所救,這是你唯一活下去的機會,而且,能侍奉應仙子的師弟,對我們墨家而言已經是高攀了。」
墨如畫內心矛盾複雜。
她堂堂海都墨家千金,竟要去做別人的僕人?
這讓她如何接受?
可不接受的話,自己就只剩下兩年可活了......
「我需要時間想想。」墨如畫將絹帛放回木匣,轉身朝門外走去。
「如畫!」墨成功叫住她。
墨如畫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不管你做什麼決定,爸都支持你。」墨成功的聲音溫和而堅定。
「但你要記住,活著才有未來。」
墨如畫攥緊了門把手,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