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莫要擔心，我看陛下似乎沒有因為雲妃娘娘的事情生氣呢！」翡翠端著夜宵過來，表情似是鬆了一口氣，笑著道，「您看陛下和小殿下相處得多開心啊！」
許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無怪乎翡翠這麼想，實在是從百里錦晟進來到現在 他就只提了雲妃一句話，之後便再未提起，就好像雲妃只是個無足輕重的人物一樣。
他來長春宮，似乎並不是為了雲妃來討公道，更像是……更像是找了一個藉口來長春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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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玖嘗了口翡翠端過來的夜宵，因著今晚百里元啟突然想吃湯圓，所以小廚房的人便做了芝麻餡的湯圓送過來當做夜宵。 ❄
糯米軟糯，芝麻香甜，味道極好。
「翡翠，陪我去院子裡走走消消食吧。」許玖隨意吃了幾顆湯圓便放下了勺子，轉頭對翡翠說道。
翡翠立刻去殿內找了件披風出來，給許玖穿上。
那邊百里元啟早從內殿裡拖出了一盤玲瓏棋，和百里錦晟開始了對弈。
許玖起身時，父子二人還在對決，只是百里錦晟若有似無地抬眸看了她一眼，之後便又低下頭，專心和百里元啟對弈。
似乎對她的行蹤並不在意。
「喵嗚——」小黑昂著頭，邁著小碎步跟在許玖身後，時不時還調皮地抓著許玖的裙擺玩。
翡翠彎腰想將它趕走，卻被許玖制止。
許玖伸出雙手將它抱了起來，身上巨大的披風將小小的貓遮了個密不透風。許玖輕輕點了點小黑的頭，而後便出了宮殿。
「娘娘，您小心著點，夜裡風大，莫要染上了風寒。」翡翠跟在許玖身後，一張小嘴吧嗒吧嗒說個不停，「娘娘，外邊太冷了，不若咱們還是回去吧。」
「回去做什麼呢？」許玖停了腳步，在院子裡尋了個石凳子坐下，悠悠道。
翡翠心中暗道：自然是回去與陛下和小殿下共享天倫了！
她與許玖不同，她雖然也可惜顧放公子的隕落，可她更心疼自家的小姐。她最希望的就是小姐能放下過去，跟百里錦晟重新開始。
百里錦晟這麼喜歡小姐，如果小姐能回頭，她一定會幸福的。
在她看來，小姐和百里錦晟既已成婚，有了兒女，就是一輩子分不開的夫妻了。這幾年，顧靜之對百里錦晟和百里元啟冷淡的態度可讓她操碎了心，如今好不容易，小姐想通了，終於開始對自己的親生骨肉好了。
那麼，與百里錦晟和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對吧。
翡翠還是希望顧靜之能夠接受現在的生活的。
可心裡雖是這麼想的，她也知道口頭上是決計不能將這話說出來的。
翡翠沉默了一下，訥訥開口：「回去……暖和些。」
許玖不語，在石凳上坐了片刻之後，突然開口，「翡翠，你說人和人之間的感情，究竟是種什麼樣的東西呢？」
「啊？」翡翠疑惑地眨了眨眼。
許玖這次是真的疑惑，她確實是很誠心地在向翡翠求教的，「如果是稀疏平常的東西，那為什麼有的人拼了命也要得到不屬於自己的感情？如果它是特殊珍貴的東西，那又如何能讓人輕易放下呢？」
「這……奴婢不知。」翡翠搖頭道。
「情之一字，古聖賢都未能勘破，翡翠一個未經人事的小丫頭又怎麼會知道？」一道低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帶著淡淡的悵惘和迷茫。
「拜見陛下——」翡翠行了一禮。
「你下去吧，朕有幾句話要跟靜之說。」百里錦晟揮了揮手，打發翡翠下去。
翡翠沒有立即下去，而是擔憂地看向許玖：「娘娘？」
留許玖一人跟百里錦晟在一起，她怕許玖惹怒百里錦晟，更怕百里錦晟會怒而動手。
「下去吧。」許玖朝她安撫地笑了笑，示意她不用擔心。
翡翠這才行了一禮，退下了。
「靜之，上一次見面的時候，我的情緒太激動了，可有嚇著你？」百里錦晟找了個許玖對面的石凳坐下，俊美的容顏在月光下顯得更加清冷。
只是他看向許玖的含笑的眼睛，成了這冷寂的夜晚中唯一的溫暖。
「並未。」許玖搖了搖頭，譏諷道，「你不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百里錦晟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俊容上帶了一絲哀傷，「靜之，你能不能別對我總這麼夾槍帶棒的？我承認，我以前是做錯了，我不該不顧你的意願，強行娶你進府，可是，那時你與顧放感情這麼好，都已經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若是我不用強勢的手段，怕是我們之間就再無可能了。」
「我知道我錯了，靜之，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已經做了五年的夫妻了，啟兒如今都四歲了。我向你懺悔，跟你認錯，我願意用後半輩子補償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跟我鬧脾氣了？」
「我……如果你是覺得我脾氣差的話，我改，我一定改。自從上次你給我看你的傷口，那瞬間我、我就知錯了。我這麼久不來見你，就是在努力訓練我自己，控制我自己的情緒。靜之，你看，我現在已經控制得很好了，我不會再對你亂發脾氣，也不會再傷害你了。你不願意的事情，我肯定不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會努力支持你去完成。」
像是生怕被顧靜之拒絕，百里錦晟一股腦將自己想說的話都說了出來。
深吸了一口氣，百里錦晟罕見地露出一絲忐忑，他看著許玖，有些緊張地咬了下唇，「靜之，我想與你做一對平常的夫妻。我不苛求你愛我，我只希望，你不要拒絕我，靜之，我想早上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是你，想晚上入睡前看得最後一眼也是你，想與你朝朝暮暮，長相廝守。」
「你能不能考慮一下，就當是為了啟兒考慮一下，好不好？難道這世間，還有比與你血脈相連的親人更重要的嗎？你難道就忍心，讓啟兒在冷冰冰的環境中生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