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玖抄了小路，在翠娘之前先一步回到了家。
不一會兒，躺在床上的許玖便聽到屋外傳來了一陣輕巧的腳步聲。
「嘎吱——」一聲，木門被一雙女人的手輕輕推開了。
許玖急忙閉上眼睛裝睡——既然已經知道這女人是來投懷送抱的，她才不想委屈自己應付她，還是裝睡簡單。
「王……鐵牛？」翠娘伸手輕輕推了推床上的男人，試探著喊了一聲，「我回來了，你睡了嗎？」
說完，女人沒有再說話，似乎是在等著看對方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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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睡著了？」翠娘低聲嘀咕了一句，隨後傳來一陣悉悉簌簌的聲音。
許玖以為她放棄了，正想鬆一口氣，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比一聲大的呼喊：「鐵牛、鐵牛，醒醒……」
翠娘一邊叫喊著，一邊用手使勁地推許玖的身體，大有一副不把她弄醒不罷休的樣子。
許玖：「……」不知道打擾別人睡覺很沒有禮貌麼？！
「王鐵牛，醒醒，我回來了！」翠娘湊到許玖的耳朵邊上出聲道，溫熱的氣流噴在耳垂邊，許玖有些抗拒地皺了皺眉。
翠娘眼尖地發現了許玖攏起的眉毛，心中一顫，用力咬了咬下唇之後，才僵硬開口道：「鐵牛，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我……我想要個孩子……」
說完，翠娘的臉色瞬間難看了不少，仿佛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似的。
許玖依舊閉著眼，嘰里咕嚕哼唧了一句後，翻個身繼續睡，口中還發出了打雷似的鼾聲。
翠娘厭惡地別過頭去，低低罵了一句：「睡相真是跟死豬一個樣！」
罵完，她心中頓覺舒坦了不少，旋即又想起明天王鐵牛非要拉她回娘家的事情來，不自覺地蹙起了眉頭。
那夜翠娘幾乎沒怎麼睡，在床頭枯坐了半宿，而後又出了屋，不知做什麼去了，直到第二天凌晨才回來，脫下外衣上了床。
許玖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翠娘還沒有醒，迷迷糊糊地不知在哼唧些什麼，聲音有些非同尋常的沙啞，仔細看去，發現翠娘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嘴唇卻是異樣的白。
許玖愣了下，第一反應是：她不會為了逃避去鄉下，把自己弄病了吧？
伸出手在翠娘額頭上探了探，手下傳來的滾燙感證實了許玖的猜想。
「真是拼吶。」許玖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出去打了點冷水，把毛巾打濕了，敷在翠娘額頭上。
許是感受到了額頭上的冷意，翠娘緩緩睜開了雙眼，有些艱難地開口道：「當家的……」
「你生病了，好好休息吧。」
翠娘摸了摸自己的臉，啞著嗓子：「當家的，是我沒用，可我今天這個樣子，怕是不能去鄉下了……」
許玖摸了摸下巴，認同地點了點頭，「確實，你還是在家好好休息吧，否則帶著你還得耽擱路程。」
什麼叫做耽擱路程？
翠娘眼皮跳了跳，直覺不好，可生了病，腦子也跟著混沌起來，花了好一會兒才想明白許玖的意思。
「當家的打算讓我一個人在家裡，自己去鄉下？」翠娘張著嘴，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
她可是生病了啊，而且病得這麼嚴重，難道他不應該主動留下來照顧自己麼？
他怎麼會想要拋下她一個人去鄉下啊？
翠娘抿了抿唇，美眸里露出一絲委屈，啞著嗓子祈求地看著許玖，「咳咳！當家的，我覺得難受得很，你能不能留下……留下來照顧我？」
許玖呵呵笑了兩聲，起身往後退了幾步，離翠娘更遠了一些，方慢慢開口道：「你要知道，傷寒最易傳染，我要是留下來照顧你，你把病傳染給我了怎麼辦？」
「你……」翠娘愕然地看著許玖，仿佛從未認識過他一般，「你怎麼這麼冷血，我是你的妻子呀！你怎麼能因為一點傷寒就棄我於不顧呢？」
「我的妻子？」許玖挑了挑眉，目光冷了下來，「呵呵，妻子？你可有盡到妻子的義務？你可有拿我當丈夫？你眼裡看著的，心裡想著的，是我王鐵牛嗎？」
聲聲質問，似是一把利劍，直指翠娘心底里最害怕的秘密。
難道，他都知道了？
翠娘渾身如墜冰窖，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了，隱隱透出一抹灰白，聲音都帶著明顯的顫抖，「當……當家的，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自己想想吧，我現在就去岳父家問問，看看那些錢是不是真被你拿去救人了，如果不是的話……你最好能在我回來的時候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許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隨後拂袖離去。
翠娘不是一直覺得王屠夫是個不解風情的大老粗、對她不體貼不溫柔嗎？那她就如她所願，讓她瞧瞧什麼是真正的鋼鐵直男。
至於和離這事兒……暫時先緩緩吧！
她才不想這麼輕易就讓那對姦夫淫婦如了願。
許玖出了屋子，剛一出門就碰上急匆匆出門的小胖子。
「王一平，你幹什麼去？」許玖喊了一聲，「你往日去私塾可沒有這麼早的！」
小胖子的身影頓了頓，轉頭有些委屈地看著許玖，「爹，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我就不能是開竅了，想讀書了，所以才奮發圖強、聞雞起舞……」
許玖白了他一眼，「我是你爹，我還不知道你？從小就不愛讀書，去私塾就跟要你命似的，什麼時候這麼積極過？」
「嘿嘿，」小胖子撓了撓頭，「街東頭開了家包子店，老闆娘又漂亮又溫柔，包的包子也好吃，所以買的人特別多，晚了就買不上了。哎呀！跟你說了這麼多，我要來不及了，要是今天我吃不上好吃的包子，就怪爹爹！哼！」
重重地哼了一聲後，小胖子眼珠子咕嚕嚕一轉，撒腿就跑。
許玖哭笑不得，想了想，雙手背在身後，朝著王一平離開的方向走去。
她才不會傻兮兮地真去鄉下呢！有這功夫，休息一天不是更好？
反正她最近賣肉也賣累了，給自己放個假咯。
再說了，她也挺想知道那包子是不是真像小胖子說得那麼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