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阿宣抬了抬眼皮，冷笑一聲，開口道：「你這話要是敢當著那野人的面說，我倒還敬你是條漢子！」
這話是內涵姜哲茂只敢在背後說長道短，與外面那些碎嘴的好事婆娘並無二致。
姜哲茂止了笑，臉上一陣青白交加。
月娘伸手輕輕拍了一下多嘴的弟弟，嬌聲怪道：「平常不見你多話，這時候亂說什麼！」
阿宣看了月娘一眼，忽然霍地一下站了起來，硬邦邦地扔下一句「我困了，睡覺去了」，甩手大步離開了。
「……」月娘目瞪口呆地看著，好一會兒才尷尬地朝姜哲茂和翠娘解釋了一句，「我弟弟脾氣確實有點怪異，你們別見怪！那個，我們還是先聊聊正事兒吧。」
姜哲茂皺著眉，心中對於阿宣無禮的舉動很是不喜，然而想到他有那麼多把柄在月娘那裡，又有許多事要依靠她，只好咽下了不甘，擺擺手笑道：「他還年輕，不懂事也是正常的，我怎麼會跟他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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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朝姜哲茂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柔聲道：「那月娘在這裡謝過姜公子寬宏大量了。」
姜哲茂拍了拍她的小手，眼神逐漸變得曖昧起來：「月娘不必這麼客氣，都是一家人。」
他還特意加重了一家人三個字。
月娘斂了笑容，警告似地瞪了姜哲茂一眼。
將那兩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屋頂上的許玖忍不住輕笑一聲。
這個姜哲茂怕不是古代海王吧，怎麼是個女人他都要試著染指一下？這月娘的丈夫雖然常年在外做生意，可人卻是個真真正正的狠人。
他這是為了美色連命都不要了？
再說屋內，若是平常，翠娘肯定就能感覺到眼前兩人的不尋常，可惜此刻的翠娘滿心愁緒，心中一直念著許玖跟她要錢的事情，並未發覺屋裡另外兩人的異樣。
「茂哥，月娘，你們趕緊想想辦法吧，他要是真的要去鄉下，那不就穿幫了？」翠娘一臉憂心忡忡。
頓了頓，她轉頭看向姜哲茂，眸子晶亮，「茂哥，既然你現在還沒有考試，能不能把那些錢還給我？只要錢回來了，想必他那樣的粗人就不會在意這件事了。」
姜哲茂目光一閃，有些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那些錢都被他用來見滿紅樓的小桃姑娘了，哪裡還能再拿出來？退一步說，就算是他有錢，他又為什麼要拿出來呢？那些錢不都是翠娘心甘情願硬塞給他的嗎？
「咳咳，翠娘，其實還有一個方法，」姜哲茂輕咳了一聲，小聲道，「那個野人不是最喜歡你了嗎？你今晚回去溫柔點，主動點，他肯定什麼都答應你了……哪裡還會記得那幾兩破銀子？！」
翠娘一愣，怔怔地看著姜哲茂，又把視線移到一旁偷笑的月娘臉上，忍不住雙眼泛紅，委屈得不行。
「這……怎麼了這是？怎麼哭了？」姜哲茂見翠娘落下淚來，連忙上前，溫柔地用指腹拭去她臉上的淚痕，看著她的目光既專注又心疼。
「茂哥，你就忍心為了這幾個碎銀子，讓我委身他人？」翠娘雙眼汪汪地盯著他。
姜哲茂身子一僵，很想脫口而出「矯情」，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伸出手，將翠娘擁在懷裡，輕輕拍著對方的背，柔聲安撫：「翠娘，我怎麼忍心，可我最近手頭確實是沒銀子了……罷了罷了，就算我去街頭要錢，就算我去偷去搶去賣藝，我也會把銀子拿回來的，絕對不能委屈你了。」
「茂哥……」翠娘感動得稀里嘩啦的，立刻就改變主意了，「茂哥，你別這樣，我去就是了。今天知道你對我的心意，我就算是死也值了。」
她的茂哥是天上的星星，她怎麼能讓他因為她為難？
還是她去受這份委屈吧，但願她的主動示好能讓那個粗人忘記這件事情。
「嗯，」姜哲茂吸了口氣，硬生生逼出兩三滴淚來，掛在眼角，他輕輕推了推懷裡的翠娘，道，「天色不早了，你趕緊回去吧，免得那人懷疑你。」
翠娘點點頭，胡亂抹了一把眼淚，啞聲道：「好。」
待翠娘出了門，屋子裡只剩下月娘和姜哲茂兩人的時候，姜哲茂才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淚珠，身子一松，大搖大擺地坐在椅子上，隨手抓起一把桌上的瓜子就開始磕起來。
那模樣，哪有一點傷心不忍的樣子？
月娘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還用手絹掩口笑了笑，故意問他：「你也太沒良心了一點，人家都為你犧牲成這個樣子了，你就一點都不心疼人家？」
姜哲茂挑了挑眉，渾不在意道：「什麼叫為我犧牲？她那是為了救她自己，要是讓她家那位知道她紅杏出牆了，我看她啊，得吃不了兜著走！」
「你對她當真一點情義都沒有？」月娘玉手輕輕扣著桌子，奇道，「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你與她，可是做了不少回的夫妻啊！」
姜哲茂扯了扯嘴角，壞笑道：「我與那麼多人做過夫妻，若是都要講情義，那我不得愧疚死？」
「郎心似鐵啊。」月娘嘆道。
姜哲茂扔了瓜子，笑嘻嘻地看著月娘：「誰說的，月娘，我對你是認真的，只要你與我在一起，別的女人我正眼都不看一眼的。」
月娘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冷著臉道：「姜哲茂，我不喜歡你這麼同我玩笑。」說完，女人直接拿起掃帚，將姜哲茂攆了出去。
「砰——」月娘用力關了大門，發出一聲響亮的碰撞聲。
姜哲茂孤零零地站在街道上，看著緊閉的大門突然覺得有些委屈，小聲嘀咕著：「什麼人啊，開個玩笑都不行，真是搞不懂你們女人！」
姜哲茂搖著頭離開了。
等他走了，許玖才從屋頂上下來，表情有些莫名。
原先她以為王一平是姜哲茂聯手翠娘一起殺的，或是姜哲茂一個人動手的，可現在她卻有些不確定了。
姜哲茂並不愛翠娘，翠娘在他眼裡甚至都比不上幾兩銀子。而他的名聲早就爛了，前幾年就因為勾搭一個寡婦被人戳脊梁骨，附近的人都知道他的德性，他早就無所謂了。
那麼這樣一個沒臉沒皮的人，會為了一個不愛的女人，背上人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