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醫生見來人一副滿頭大汗的樣子，也知道他是著急趕過來的，不像是那種沒良心的孩子，不由得緩了臉色，嘆道：「你別擔心，你母親就是高血壓暈厥了，以後記得要按時吃降壓藥。不過她應該是年輕時太勞累了，現在身上小毛病不少，要不了命，就是叫人難受得很。」
莫謙和紅著眼睛，聲音有些沙啞，「您能給她開些藥緩解她的痛苦嗎？價格沒關係，但是要副作用小的。」
醫生聽了莫謙和的話，臉色逐漸好看起來。
還知道要副作用小的藥，這孩子是個細心孝順的。
「可以的，以後你媽媽的吃食什麼的，都要注意起來。你跟我進來一下吧，我給你好好說一下要注意的地方。」
莫謙和抹了一把臉，許玖眼尖地發現了他眼角的晶瑩，狐狸眼中的悲傷滿得幾乎要溢出來。
不知怎地，看見他這麼難過，許玖覺得自己的胸口也悶得厲害。
「你要出來嗎？」許玖在心裡默默問道，「他現在也許很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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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許玖忽然覺得自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輕輕地彈了出去，隨後就發現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
嘖，這麼迫不及待麼？
許玖再遲鈍都看出來了，委託人和莫謙和這兩人之間肯定有貓膩啊。
「莫謙和，我和你一起進去。」已經取得身體控制權的阮媛突然開口道，把莫謙和和醫生都嚇了一跳。
莫謙和抿緊了唇，抬頭看了她一眼之後又很快低下頭去，不發一言。
倒是那男醫生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了很多，道：「也好，一起進來吧，女孩子要細心一點，也正好幫這傢伙多記住一些。」
許玖縮在阮媛身體裡的一個角落，用精神力靜靜地觀察著這姑娘的一舉一動。
她身上的氣質很清冷，像是天邊的皎皎冷月，烏黑的瞳孔一片淡漠，周身散發著禁慾冷漠的氣息。
在和醫生的整個交流過程中，她幾乎沒有笑過，只是安靜地聽著醫生的囑託，認認真真地記了下來。
「好了，差不多就是這樣，老人家自己不在意，你們多注意看著她點，」男醫生喝了一口水之後，揮揮手打發兩人出去，「走吧走吧，讓我也休息一會兒。」
兩人起身，默默離開了診室。
莫謙和隨意的找了個走廊邊的椅子坐下，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你頭怎麼了？」阮媛坐在他旁邊，定定地看了他幾秒鐘，突然說道。
「沒事。」莫謙和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
阮媛鼻子動了動，秀美微蹙，忽然抬手直接把莫謙和頭上的帽子摘了下來，一圈白色滲血的繃帶就這樣突兀地出現了阮媛眼前。
「你頭怎麼了？」阮媛眼中露出一絲困惑，「你跟人打架了？」
莫謙和身子一僵，下意識地否認道：「沒有，我……我不小心摔的。」
「我才不信呢，你把手伸出來讓我看看。」阮媛道。
莫謙和雙手縮了縮，掩飾地笑了笑，「怎麼了，想要牽老子的手嗎？告訴你啊，別調戲老子，老子不是那麼隨便的人！」
他越是這樣，阮媛就越認定他心虛。她也不多廢話，直接拽出了莫謙和的手臂，將袖子往上一擼，就看見麥色的肌膚上青紫一片，有些地方還出現了血點，看著十分觸目驚心。
「莫謙和，你老實告訴我，你最近到底在做什麼事情？」
「放心，」莫謙和急忙放下袖子，低頭道，「我沒幹殺人放火的事情。」
見他支支吾吾不肯說實話，阮媛生了氣，青蔥秀氣的手指一個用力，狠狠摁在了他的淤青處。
「嗷嗷嗷，媛媛你冷靜點，疼疼疼啊！！！」
「老實說，別瞞我。」
「我說我說我說！」莫謙和疼得齜牙咧嘴的，整張俊臉都扭曲了，「你放、放手！」
阮媛鬆了手。
莫謙和連忙把手縮了回來，背在身後，一副生怕阮媛再掐他的模樣，委屈巴巴地開口道：「我還以為你長大會好一點呢，沒想到一點都沒變，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暴力，只知道欺負我！你這麼厲害你怎麼不把某個臭男人給打一頓呢？就知道窩裡橫，就知道欺負我！」
「不要轉移話題，老實跟我說，你最近到底在幹什麼？」
莫謙和撓了撓頭，見真的糊弄不了了，才老實道：「你也知道，我沒文化嘛，好工作哪個要我啊，我媽生病了又要錢，我就只能……就只能幫別人催債了嘛……不過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乾的也不是壞事啊。」
阮媛臉色變了變，「你給放高利貸的幹活？」
「別說這麼難聽嘛，人家就是利息高了點，其實也是合法的……」
「不合法，放高利貸是違法的。」阮媛直接打斷了莫謙和的話，「以後別去做這個了，我還有一些存款，先給你應應急，然後我們再一起想辦法。」
莫謙和低著頭，阮媛試探著去抓了下他的手，卻發現有溫熱的液體滴在自己的手背上。
「怎麼了？」阮媛問道。
莫謙和捂著臉，聲音悶沉悶沉的，「你根本就不懂，我沒有文化，我一個初中都沒畢業的小混混，我能幹什麼，我去工地搬過磚、去廠里打包衣服、送過外賣、送過快遞，可我拼了命地去做，累死累活地去幹活，也還是只能得到微薄的收入。你到底明不明白，幫人家收債……是我能找到最好的工作了啊。」
最後一句話，莫謙和幾乎是顫抖著聲音喊出來的。
阮媛沉默了下去，安靜地陪在那個崩潰大哭的男人身邊，等他哭得差不多了，才開口道：「莫謙和，別太看重文憑，也別太看輕你自己。我知道你有能力，我也知道你很聰明很努力，這些特質比一紙文憑實際得多。」
莫謙和抹了一把臉，深吸了口氣，朝阮媛笑了笑，「我去看看我媽，她現在應該醒過來了。」
阮媛有些失望，他明顯是在逃避這個問題。
「媛媛，你怎麼會在這裡？」一道驚喜的男聲響起，阮媛的步子一頓，許玖忽然又回到了阮媛的身體裡，重新掌握了身體的控制權。
許玖嘴角一抽。
哎，談情說愛的時候把她扔在一旁，渣男來了就推她出去，委託人不太厚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