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素吃過藥,便沉沉的睡去了。喬景熙一直小心照看著,到了後半夜的時候,白素素的燒才算是徹底退了下去。
喬景熙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折騰了大半夜,他早已筋疲力盡。大理寺拘禁他和白素素的房間十分簡陋,他只能趴在桌子上休息一會兒。
喬景熙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陽光透過窗縫照射在他的臉上,十分刺眼。喬景熙動了動手臂,右手仿佛沒有知覺一般,已經徹底麻了。
「哥?」白素素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喬景熙一驚,連忙站了起來,沒想到兩條腿竟然全麻了,一步還未走出,整個人就跌倒在了地上。
「哥,你怎麼樣?」見此,白素素急忙起身,跑到喬景熙身邊,想要扶他起來。
只是白素素髮了一晚上的燒,身上一丁點兒力氣也沒,不僅沒有把喬景熙拽起來,自己反而也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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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素,哥沒事,只是腿麻了。你燒剛退,先去椅子上休息吧。」喬景熙示意白素素別著急,臉色卻不是很好看,他的兩條腿現在好像被無數的針扎著,酸痛難忍。
白素素一直是十分聽喬景熙的話的,因此她就乖乖地坐到了離喬景熙最近的椅子上,專注地看著喬景熙。
片刻之後,喬景熙覺得自己的雙腿恢復得差不多了,便扶著桌子,慢慢站了起來,坐到了白素素的旁邊。
喬景熙看著白素素蒼白的臉,儘量放輕了語氣,問道:「素素,你能跟哥哥講一下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為什麼康王殿下會說你把他推下水呢?」
白素素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更白了,她的雙手緊緊地抓著喬景熙,聲音有些顫抖:「康王?那個登徒子是康王?」
「什麼?」,喬景熙的聲音不由拔高了些許,面上帶了些冷意,「登徒子?素素,那個康王可是對你無禮了?」
白素素被喬景熙拔高的聲音嚇了一跳,整個人顫抖得更厲害了。
喬景熙看著白素素這副樣子,既心疼又生氣,他握著白素素的肩膀,雙眼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地說道:「素素,你不用怕,現在沒人可以傷害你。但是你必須把昨天發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跟我說一遍,等會兒會有大理寺的人來帶你過去問話,所以我們談話的時間並不多,知道嗎?」
白素素看著喬景熙的眼睛,整個人慢慢放鬆了下來,開始慢慢講述事情的經過:
「我當時是想要去找哥,可是我不知道哥去哪裡了……不知怎麼地,我就到了一個湖泊邊上。那裡有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子在玩藤球,看起來像是有錢人家的小少爺,長得十分可愛。
我想過去問問他有沒有看見你,可是那小孩很調皮,趁我蹲下的時候,一下子就扯下了我的髮帶,還扔進了湖裡。
我很著急,想去撈。這時候從大樹後面走出來一個男人,長得很好看,看見了我,他便說……說我長相尚可,要納我為妾。
我感到十分羞憤,但是看到那男人的衣著打扮,我知道我惹不起。本想轉頭就走,誰知道那人看見我不理他,竟然反而來了興致,竟然走過來直接抱住了我……」
說到此處,白素素的聲音顫抖了起來。喬景熙眼底早已經積蓄了狂風暴雨般的怒氣,就算是康王殿下又如何,竟然敢如此輕薄素素?
白素素反覆張了張嘴,終是沒有說出那句「他還想輕薄我」,可以想到,一個未出閣的女子,遇到如此輕浮的舉動,當時必然是十分驚恐慌亂的。
白素素接著說道,「我被嚇著了,一直在掙扎,也不知怎麼地,腳下一滑,就從台階上跌倒在了湖裡……」
喬景熙的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松,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問白素素:「素素,當時,除了你和康王殿下,以及小皇子外,還有其他人嗎?」
白素素想了想,聲音很小地說道:「沒有,當時只有我們三個人。」
喬景熙的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現在十三皇子和康王殿下那邊一口咬定是白素素推康王下水的,如果當時在場的只有三個人,且不說十三皇子和康王殿下兩人說話的分量如何,他們在人數上就占了優勢。
「哥,我會被關起來嗎?」白素素像犯了錯的孩子,低著頭,眼睛紅紅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喬景熙心裡一軟,大手輕輕摸著白素素的腦袋,「不會的,錯的不是你,哥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咚,咚,咚」的敲門聲傳來,這是大理寺的人來了。
喬景熙抓著白素素的肩膀,快速地低聲說道,「素素,你記著,等會兒你就說是康王殿下認錯了人,你受到了驚嚇,才不慎落水,掙扎的時候不小心帶到了康王殿下,你不是有意的,知道嗎?」
「嗯。」白素素低低應了一聲,此時門已經打開,有官差上前強行拉住了白素素的手臂。白素素忍不住一聲驚呼。
喬景熙冷了冷眼神,一把踢開了那個官差,轉頭對領導的官員說道:「這位大人,第一,家妹現在只是嫌疑人,不是犯人;第二,家妹昨晚發了燒,身體不適,還請各位客氣著些。」
那官員謙卑地彎了彎腰,連聲道是,語氣里卻並沒有多麼真誠,多是敷衍之意。
喬景熙咬了咬牙,他當然知道這個時候送點銀子才是好辦法,可他做官不久,這個月的俸祿都還沒有發下來,身上只有些碎銀子,拿出去也是於事無補。
白素素最終還是被帶走了,午時的時候傳來消息,說是白姑娘的罪定下了,康王殿下仁慈,免去了謀害皇子的死罪,給了白素素麵部刺字,流放三千里的懲罰。
「嘭」,喬景熙手裡的茶杯化成了碎片,割破了手,鮮紅的血液從掌心流了下來,而他晃然未覺。
他拼命讀書,要讓妹妹過好日子,可是現在,他卻連保護妹妹都做不到,因為他沒有實權,如果再給他十年時間,不,只要五年,他就能做到位極人臣,可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閉了閉眼,喬景熙握緊了自己的拳頭。再睜眼的時候,眼裡閃過堅定之色。慢慢站起身,他快步出了大理寺,直奔康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