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玖一點都沒覺得這有什麼有意思的,只是叔縉這廝卻興致濃得很,竟然主動找上了委託人,要為她實現願望,連報酬都免了。
嗯,當老闆就是這點好,反正活不是他干,他嘴皮子上下動一動就讓她打白工了。
許玖在心裡默默吐槽著,沒有願力作為獎勵,她頓時覺得現代世界也不香了——還不如再給她來一個獸人世界呢,雖然苦了點,但好歹有個進項。
不過也是,委託人這還沒死呢就被叔縉找上了,她就算想給願力也沒法給啊。
因為委託人還活著,叔縉也沒有把她的靈魂收走,只是在她的軀體內重新開闢出一方空間,把她的靈魂放了進去。
簡言之,現在這具身體裡有兩個靈魂,一個是原委託人阮媛,一個是許玖。
而且許玖來的時機也算是很巧了,剛好撞上委託人被前男友蘇澄在婚禮上拋棄的名場面。
一想起這個,許玖就覺得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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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她剛才在婚禮上沒有發揮好。
她應該扯住蘇澄的領子,然後左右開弓給他幾個大耳刮子的。
許玖正想著,忽然面前傳來一陣響亮的轟鳴聲,抬頭一看,一輛酷炫的機車停在她面前,車子上的年輕男人咧嘴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
「小姐,要搭個順風車嗎?」
許玖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這個大齡不良少年,笑道:「莫謙和,你來得很及時嘛。」
莫謙和,莫謙和,也不知他父母取了這樣一個名字,是想要他謙和還是想要他不謙和。
不過他最終也沒長成謙和的樣子就是了。
說起來,莫謙和還是委託人的鄰居,十年前他媽媽帶著他搬到a市,那年他十二歲。
據說他的父親原來是一個大公司的管理層,只是後來不知道因為犯了什麼事進了監獄裡,他的媽媽帶他來a市避災,恰好就租了委託人爺爺奶奶家旁邊的屋子。
因為他父親的事,他上初中的時候受了不少歧視,沒讀一年就退學了,後來跟著幾個社會上的人到處混,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問題少年。
委託人與他關係還算不錯,畢竟一個是性格怪異的偏僻女孩,一個是勞改犯的問題兒子,兩人都是其他孩子眼中的異類,由此倒是有幾分惺惺相惜了。
「那是,在你需要我的時候,我什麼時候遲到過?」莫謙和兩隻酷似狐狸的眼睛轉了轉,顯出幾分狡黠,他看了眼許玖身上純白的婚紗裙子,忽然覺得礙眼極了,「你怎麼還穿著這鬼東西?」
許玖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倒是想換,拿什麼換啊?」
莫謙和撇了撇嘴,忽然上前抓起婚紗蓬鬆的裙擺,用力一撕,只聽「呲啦」一聲響,原本美麗優雅的婚紗被硬生生撕去一圈,露出女孩光潔纖細的小腿來。
「走,上車!小爺帶你兜風去!」莫謙和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個粉紅色的頭盔,利落地戴在許玖的頭上。
兜風?
聽起來好像很刺激的樣子啊!
站在原地的許玖一愣,隨後有些驚訝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她剛剛竟然感受到了委託人傳遞過來的一絲期待。
期待……這對於一個情感障礙的人來說,應該算是一種不錯的情緒了吧。
許玖剛進入這具身體的感覺,就發覺了這具身體的不尋常。很多人都會認為情感障礙是精神層面的疾病,可許玖卻覺得,那種荒涼的感覺,就像是少了身體的一個器官一樣。
似乎就像是一個人瞎了眼睛,失了味覺,傳遞刺激的神經壞死,無論如何努力都沒辦法再次感受色彩的繽紛,味道的酸甜。
委託人與這個世界存在著一堵厚厚的圍牆,那是一種常人沒有辦法撼動的無能為力。
可是現在,就在剛才,她竟然感受到了委託人傳來的期待心動。
……想不明白,兜風到底哪裡吸引到她了啊?
許玖有些懵。
「喂,去不去啊你?不會因為那一個臭渣男就真的傷心了吧?」莫謙和抓著許玖的頭盔拍了拍,粗著嗓子吼道,「天下男人千千萬,他蘇澄一個廢物,丟了就丟了嘛。」
被拍的頭疼的許玖伸手不客氣地打落了莫謙和的手,輕哼了一聲,「要真是傷心也就算了,我還得感謝蘇澄他讓我有了情緒,可是我的心啊,就跟石頭一樣,什麼感覺都沒有。」
莫謙和呵呵一笑,「我覺得你這個病也挺好的,沒心沒肺的,永遠也不會被傷到。」
許玖白了他一眼,「我看你才是沒心沒肺才對。」
莫謙和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機車的后座,大聲道:「上車!」
許玖長腿一跨,坐在機車的後面,朗聲道:「出發!」
「轟隆隆——」
機車發動的聲音很是吵嚷,要不是帶著頭盔,許玖都要忍不住捂住耳朵了。
「蘇澄這個渣,不適合你!你忘了他吧!」莫謙和忽然道。
機車聲音實在是太吵了,許玖根本就聽不清楚莫謙和的話,大聲問道:「你說什麼?我聽不清楚,你這車太吵了!」
莫謙和哈哈大笑起來, 吹了一聲長長的口哨,提高了聲音道:「我說!今天天氣真好!」
「哦——」
兩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這時候就像是兩個初中的不良少年少女似的,開著中二的機車,在荒僻的馬路上大吼大叫。
許玖現在覺著心裡暢快極了。
莫謙和帶著她開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黃昏的時候才將她送回家。
許玖摘下頭盔,有些難受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你這車聲音也太響了,轟隆隆的,吵得我耳朵疼。」
莫謙和拍了拍自己的寶貝機車,眼神有一瞬間的黯然,嘴上卻笑嘻嘻地調笑道:「那行,啥時候我有錢能開寶馬了,一定給你整一輛,敞口的,帶著你去市中心兜風!」
「好啊,我等著。」許玖把頭盔遞給愣住的男人,似乎是隨意地說道。
莫謙和沒再說話,沉默地接過頭盔,轉身推著機車走了。
等到回了自己那個陳舊的家,莫謙和才自嘲地笑了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寶馬?
他一個初中沒畢業的小混混,這輩子能摸到寶馬的車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