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媛,對不起,蘭蘭她可能出事了,我要去找她。」男人斯文俊逸的臉龐寫滿了焦急,光潔飽滿的額頭上漸漸滲出了一層薄汗,用一種十分抱歉的語氣說道,「你等我,我安排好蘭蘭之後,馬上就回來。」
許玖掃了眼男人胸口已經七歪八扭的禮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回來?回來幹什麼,繼續舉行婚禮嗎?蘇澄,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裡一步,我們之間就徹底完了。」
蘇澄好看的眉頭微微皺了皺,有些無奈道:「媛媛,別鬧,你也知道,我一直把蘭蘭當妹妹看待的,現在她正需要我,我不能丟下她不管。」
「所以你就丟下我不管?蘇澄,你別忘了,今天是我和你的婚禮!」許玖的聲音冷了下來,「平常她三天兩頭找你也就算了,今天她還這樣,蘇澄,你不覺得你太慣著她了嗎?」
「媛媛,」蘇澄聲音沉了沉,「蘭蘭她沒了爸媽,除了我,她還能倚靠誰呢?」
許玖冷笑一聲,清澈的眸子緊緊地盯著蘇澄的眼睛,明亮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照出男人此刻慌張的模樣。
蘇澄下意識地避開了許玖的目光。
「叮——」突如其來鈴聲打破了詭異的氛圍,蘇澄如蒙大赦,飛快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消息內容,隨後臉色一變,只丟下一句「我馬上回來」就逃也似地離開了。
許玖面無表情地看著男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默念著「三十、二十九、二十八……十、九、八……三、二、一。」
數到十的時候,蘇澄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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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到一的時候,蘇澄還是沒有回頭。
很好,這個男人,從此以後,將徹底在委託人的世界中,出局!
許玖輕嗤了一聲,十分溫柔地將手中的捧花放在桌子上,隨後拎著巨大的婚紗裙擺,挺直了背脊,走到呆若木雞的司儀身邊。
「請問,話筒可以給我一下嗎?」許玖輕聲問道。
「啊?啊!當然可以!可以的!」司儀總算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快速地擦了擦額頭的汗,將手裡的話筒遞給許玖。
許玖接過話筒,默默掃了眼台下的賓客們,他們有的在竊竊私語,有的目露憐憫,大部分人的臉上都是帶著一副看好戲的神態。
也是,新郎婚禮當天為了青梅竹馬扔下新娘,這麼勁爆狗血的戲碼,有的人一輩子也不見得能遇到一回。
許玖笑了笑,聲音不慌不忙,「很感謝各位參加我的婚禮,不過各位也看見了,這婚禮註定是辦不成了,不過今天也是個好日子,慶祝我恢復單身。大家繼續享用午餐吧,禮金稍後退還。」
「這、這,媛媛啊,蘇澄他也是著急,他沒有不想和你辦婚禮啊。」賓客席中,一位衣著得體的中年女人急忙站了起來,有些手足無措地解釋道。
她是新郎蘇澄的母親,李竹芬,是一位小學老師。
李竹芬話音剛落,坐在她旁邊的蘇父蘇周亮也站了起來,沉著臉道:「媛媛,你放心,等那個臭小子回來,我肯定讓他跪在你面前跟你道歉。你剛才恢復單身的那種氣話,就不要再說了!」
許玖輕哼一聲,這會兒一個兩個都站出來了,剛才蘇澄非要出去找溫蘭蘭的時候,也沒見蘇周亮和李竹芬有什麼動作啊。
要真覺得他們兒子做錯了,那早就該攔住才對,哪會像他們一樣安安穩穩坐在座位上坐到現在?
「叔叔阿姨不要再說了,我這人吧,心眼兒小,蘇澄都這麼對我了,我是絕對不會再接受他的,」許玖一字一頓道,「所以,這婚事就作廢吧,幸好我們還沒領證,也不算是耽誤彼此。」
「這……哎。」李竹芬嘆了口氣,卻是也不再說什麼,拉著蘇周亮坐下了。
有些精明的賓客看李竹芬這麼輕易就放棄勸說了,心裡瞬間瞭然了幾分:這新郎的父母怕是也不滿意新娘,所以才會任由新郎離開的吧!
許玖說完便直接離開了。
今兒個在場的賓客都是男方家的客人,輪不到她來招呼。
許玖出了辦婚禮的酒店之後,站在路邊等著,打算隨手招輛計程車回家。
這次的委託人名叫阮媛,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其實說是普通也不算普通,畢竟她那對離婚的父母都是有錢人,長期定居國外。
父母離婚之後,都找了新的伴侶,組成了新的家庭,誰都不願意要她這個累贅,把小小的委託人直接扔給了國內的爺爺奶奶,每月一筆按時打到銀行卡上的生活費,就是他們作為父母唯一的存在感了。
爺爺奶奶雖然願意養她,可是兩位老人身體都不怎麼好,本就自顧不暇了,給她的關愛自然也有限。
在委託人上初三那年,委託人的爺爺奶奶先後去世,委託人徹底成了孤兒。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委託人最大的問題是她得了很嚴重的情感障礙,雖然她平常表現得跟個正常人一樣,可實際上,她沒法感受到喜悅和悲傷之類的情緒,她的心就像常年不打理的荒地,一片荒蕪。
這是一種其他人無法體會到的灰色和絕望。
因為感受不到情緒,生死仿佛也沒了意義,委託人有輕度的自殺傾向,看見小區裡的人工湖,她會有種想跳的衝動,看見高樓的天台,她會不由自主地想像跳下去的感覺……
但是委託人她不想死,她有一股很強烈的主觀意識,她渴望自救,渴望獲得救贖,渴望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這份救贖的希望,她曾經把它放在蘇澄身上,後來她發現她錯了,蘇澄不是那個能把她拉出黑暗的人,那時候她想自殺的念頭和想活下去的念頭都強烈得到達了頂峰。
這兩股矛盾的思想衝突把叔縉吸引了過來。
當時,叔縉冷笑一聲,說道:「真有意思,既想活又想死,好久沒見到這麼有意思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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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橙子不會起名了,這個世界名字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