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嬤嬤懷裡的孩子突然大哭了起來,紅彤彤的小臉兒皺成了一團,看起來醜陋無比。
許玖瞥了一眼,隨口道:「估計是餓了,快把這孩子抱下去餵吧。」
見許玖關心孩子,安樂的臉瞬間多雲轉晴了,她連忙朝嬤嬤揮了揮手,欣喜道:「沒聽見駙馬的話麼?還不快些下去,找奶娘將孩子餵飽了?」
嬤嬤連忙行禮,小心地將啼哭不止的嬰兒抱了下去。
許玖挑了挑眉,心中生了些不耐,開口道:「安樂公主,既已看過了孩子,那行舟便告退了,該去學士閣上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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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李辰淵也忙道:「安樂,那我也先走了,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再來看你。」
安樂見許玖要走,本就蒼白的臉上變得更加白了,急急喊道:「顧行舟,你站住!本公主讓你走了嗎?」
許玖直接裝作沒聽到,腳下的步子絲毫沒有放緩的跡象。
「兄長,你快幫我攔住他,快啊!」安樂急忙朝李辰淵大聲吼道。
李辰淵一愣,而後迅速反應過來,拉住了許玖的手,厲聲質問道:「安樂叫你停下,你沒聽見嗎?」
許玖狠狠地拂開了李辰淵的手,冷笑一聲,「世子爺你是安樂養的一條狗嗎?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說完,許玖又轉頭看向安樂,一雙寒眸里沒有絲毫感情,「安樂公主,行舟是為你著想,你是早產,產後不宜憂思,不宜多話,不宜動怒,否則小心產後惡疾,一命嗚呼!」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詛咒公主!」李辰淵怒道。
「行舟,你真的要這麼狠心對我?」兩行清淚從安樂的一雙眼睛裡緩緩落了下來,俏臉上一片絕望,終於忍不住雙手掩面大哭道,「你可知我為何會早產?我知道昨日是你那庶長子的生辰,我想若是我的孩子也生在昨日,你會不會對那孩子多關懷一點,所以我才故意摔倒,讓孩子早產,只是我那孩子終究福薄,偏要在肚子裡等到今日才出來。」
許玖靜靜地看著一臉崩潰的安樂,嘴角的笑容既冷漠又諷刺,「公主,行舟想問你,你既想讓我對你的孩子心生惻隱,那不如公主也憐憫一下我的孩子,把針對他的誅殺令給撤了?」
安樂身子一僵,連哭也忘了,怔怔地看著她。
「很好奇我為什麼會知道,對不對?安樂,你就不奇怪,那個老太監為什麼最近都不跟你匯報動向了嗎?」許玖笑容不變,緩緩道,「那是因為,他永遠也開不了口啦。」
安樂擦了擦眼角的淚珠,要哭不哭地看著許玖,哀聲問道:「你都知道了?」
許玖點點頭,一點都不怕刺激到剛生產的安樂,直接承認了,「是啊,我都知道了,知道是你買兇想要殺我妻兒,就算是現在,你對我妻兒的追殺還是沒有停下來過。」
「安樂,我以前只知道你無恥,卻不想你竟然無恥到了這種地步。你對我的孩子趕盡殺絕,竟然還想要求我對你的孩子關懷有加?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安樂面色煞白,渾身開始輕輕地顫抖著,捂著肚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李辰淵眼尖地看見安樂身下的被褥漸漸有紅色暈染開來……
「太醫!太醫呢?!公主流血了!」李辰淵急忙大喊道,很快,一堆太醫和醫女便匆匆趕到了,立刻為虛弱不已的安樂診治。
李辰淵和許玖反而成了礙事的,兩人都被趕到了屋子外面。
李辰淵著急地在外面走來走去,擔心地直皺眉,瞥見一旁神色淡淡的許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怒吼道:「顧行舟,安樂剛生產完,你不知道不能刺激她嗎?」
「我知道啊,所以我剛才不是忍著什麼都沒說就要走了嗎?不是你和安樂非要拉住我的嗎?」許玖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她還非要說那些話來噁心我,我忍不住只能實話實說咯!」
「你!」李辰淵指著許玖,一張俊臉幾乎氣到扭曲,痛心疾首道,「顧行舟,你沒有心!安樂為你做了這麼多,你為什麼都看不到!」
許玖滿臉問號,一頭霧水道:「安樂為我做了什麼?還請世子爺明示。」
「如果不是安樂,你以為你能做三品大學士?」李辰淵咬牙質問道。
許玖忍不住笑出了聲兒,不屑道:「我是本朝三十五年狀元,前途一片大好,憑自己努力做不到三品大員嗎?」
李辰淵皺了皺眉,復又拔高了聲音問道:「……如果不是安樂,你能過上現在這麼富足享受的生活?」
「首先糾正一點,我並不是追求富貴的人,其次,我一直住在青石巷租來的房子裡,過得並不是富足享受的生活。」
「……如果不是安樂,你、你敢對本世子這麼大呼小叫的嗎?」
「為何不敢?世子爺連爵位都還沒襲,身上也無半分官職在身,只要世子爺不像個三歲小孩一般哭著回家找秦王告狀,搬秦王出來對付我,那我是肯定不會怕世子爺的。」
李辰淵明顯是被許玖氣得不輕,整張臉都猙獰了,牙齒咬得咯咯響,「你、你!顧行舟,你、好得很!」
看見對方這副快被她氣死的模樣,許玖忍不住自我審視了一番。
她總覺得這個世界自己的嘴皮子利索了不止一點兩點。
……莫非是狀元郎的身體給的加成?
「世子爺,顧某先走了,你隨意啊。」
許玖笑眯眯地說完,隨後便抬腿大步離去了。
次日,許玖便聽說皇上親自為安樂剛誕下的孩子賜了名,喚作——李承璽。
承璽,傳承玉璽,這不就是明晃晃告訴天下,安樂的這個孩子日後會繼承大統麼?
這個孩子帶給朝廷局面的變化暫且不提,最近幾日胡麥在邊關卻是弄出了大動作。
「逆臣賊子!逆臣賊子!朕一定要派人剿了他!朕要讓他千刀萬剮!」皇帝在朝堂之上發了大脾氣,一張臉黑成了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