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朗堅定地點了點頭,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鄭重道:「爹爹你說吧,什麼真相小朗都承受得住!」
許玖頓了一下,隨後儘量用顧朗能聽懂的語言,去掉其中一些太過血腥暴力的過程,簡單地把整個故事講了一下。
聽完之後,顧朗明顯是呆住了,突然伸出小手將許玖抱住,小臉蛋兒蹭了蹭許玖的臉頰,聲音有些發悶,「所以,是因為公主看中了爹爹,所以才會強行把我們一家人分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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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她真壞,小朗討厭她。」顧朗悶聲悶氣道。
許玖摸了摸他的頭,「她是因為讀書太少了,所以連基本的禮義廉恥都忘了,我們小朗要好好學習,可千萬不能成為像她一樣讓人討厭的人啊,知道嗎?」
「知道了,」顧朗點點頭,隨後躥到床上蓋好被子,朝許玖咧嘴笑道,「小朗要早點睡覺,明早起來用功讀書,將書讀好之後就可以和那個公主辯論,讓她知道她做得多過分了!」
說完,他快速地閉上雙眼,沒過一會兒床上便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許玖坐在凳子上,靜靜地看著桌子上那支緩緩燃燒的蠟燭,不知在想些什麼。
門外的人已經來來去去了無數次,一直在請求許玖開門去看公主,許玖嫌他們煩,跟他們說再出聲就永遠不去公主府看安樂,那些人這才稍微收斂了一些。
蠟燭的燈火明滅不定,許玖起身,吹滅了蠟燭,隨後在另一張床上躺了下來,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早,許玖陪著早早起床的顧朗用過早飯,便打算去學士閣上值了。
「駙馬爺,您就去看看公主吧,」守在門外的小廝見許玖終於出來了,差點就哭了,「小的們在門外凍了一宿了,您可憐可憐小的吧。」
許玖反問他,「那你怎麼不可憐可憐我?你讓一個丈夫去看妻子生別人的孩子,你於心何忍吶?」
小廝一噎,訕訕地摸了摸後腦,臉都垮了,「駙馬爺,您就去看看吧,這……」
「顧行舟,上車!」一道厲喝聲傳來,隨後一輛金碧輝煌的馬車緩緩停在了許玖面前,轎簾一撩,露出了李辰淵那張欠扁的臉,他看著許玖,語氣很不好,「安樂都要生了,你怎麼還在外邊呢?她是早產,懂嗎?很有可能一屍兩命的!」
許玖眉毛一挑,慢條斯理地收拾了一番自己的衣物,李辰淵以為他是要收拾好之後才肯上車,雖然心裡憋火,倒還是忍了下來,「哼,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乎這種小事,真是……顧行舟!你去哪兒?!」
眼看著顧行舟終於收拾好了衣服,結果這廝腳一抬,竟然直接繞過了馬車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李辰淵感覺自己被耍了,一股怒氣猛地從心頭竄起!
「來人,把駙馬爺給我請上車!」
話音剛落,大街邊上忽然出來了一大堆王府侍衛,個個拔著刀對著許玖。
許玖:「……」長本事了,這次竟然還知道要提前帶好人手啊!
不得不說,這方法還是挺有用的,畢竟顧晚舟可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無論如何她都是打不過這麼多人的。
「世子爺不必著急,本駙馬又沒說不去是吧,既然世子爺非要送本駙馬一程,那本駙馬也就不再與世子爺客氣了。」
說完,許玖慢悠悠地換了個方向,上了李辰淵的馬車。
裡面的李辰淵冷哼一聲,陰陽怪氣地開口道:「駙馬爺真是好大的架子,竟然得要本世子親自來接才肯去看一看安樂,這世上大概是沒有比你更狠心的夫君了。」
李辰淵坐在馬車最裡面,許玖便只在馬車最外面坐下,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雙眼透過馬車的鏤空木窗看著外面。
遲遲沒有等到回應的李辰淵火了,「喂,顧行舟,我在和你說話你沒聽見嗎?」
「你讓我回答你什麼呢?說是感謝安樂公主給我戴了一頂綠帽子?告訴她千辛萬苦生下不是我的孩子辛苦了?」許玖頭也不回地譏諷道。
李辰淵瞪了她一眼,「這孩子可以是你的,誰讓你那天晚上消失了的?如果不是你消失了,安樂怎麼會被那臭不要臉的李德欺負,怎麼會懷上他的孩子?安樂的痛苦不比你少。」
「世子爺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怪我咯?誰讓我沒有乖乖中公主的算計,所以現在的一切都是我活該,世子爺是這個意思吧。」
李辰淵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皺眉道:「公主看上你是你的榮幸……」
又來了,又是這句!
許玖臉上滿是不耐,「世子爺這話可別再說了,因為這榮幸,我如今已是孤家寡人,孤零零地住在那青石巷中,心如死灰。」
李辰淵眉毛皺得死緊,「安樂她其實不是一個壞姑娘,就是任性了一點,你要是肯靠近她、了解她的話,一定也會喜歡上她的。」
因為看上了一個男人,就要派人去殺了他的妻子和孩子,還特意吩咐殺他妻子之前要好生凌辱一番,這樣的安樂在李辰淵嘴裡竟然只是一個有點任性的姑娘?
許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對著李辰淵緩緩道:「你可千萬別說讓我靠近她的話,不然的話,我怕我控制不住掐死她。」
「大膽!」李辰淵大怒道,「安樂是公主,你怎敢有如此念頭?你與安樂是君臣,君要臣死,臣只能受著,萬不可起一絲反抗的念頭,懂嗎?」
許玖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問道:「照世子這意思,皇上要秦王死,秦王也只能受著了?」
李辰淵像被踩到痛腳的貓,一瞬間跳了起來,目眥欲裂道:「住嘴!顧行舟,你別以為我不敢殺你!」
「敢問世子,我剛才哪一句話說錯了?」許玖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冷得跟冰碴子一般,「莫非世子說的這些話,都只能用在我一個人的身上,換了世子的父親,就不行了?」
李辰淵黑著一張臉不說話。
「吁——世子爺,公主府到了。」駕馬的馬夫說道。
李辰淵重重地哼了一聲,隨後撩開轎簾下了馬車,許玖緊隨其後下了車。
「哇哇哇——」
公主府里突然傳來了一陣響亮的嬰兒啼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