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玖仰天大笑,隨後抹了抹通紅的眼角,啞聲道:「狀元郎又如何?早知今日,當初我就不該參加科舉,至少我的妻兒還是會在我身邊,不會像現在這樣下落不明。」
夏蔓蔓吸了吸鼻子,一臉同情地看著許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安慰她,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顧行舟,你在幹什麼?」突然一聲咆哮響起,隨後一個身著玄衣的男人跑上涼亭,指著背對著他的夏蔓蔓怒罵道,「你既然已經娶了安樂,怎能和別的女人私會!說,這不知廉恥的女人是誰?」
他就知道顧行舟這人不安分,所以他一發現顧行舟的座位空了,就急匆匆出來找他,果然,被他抓到了和其他女人私會! ✻
真是下流齷齪!
許玖看了眼臉色黑沉的李辰淵,又看了眼渾身僵硬的夏蔓蔓,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真是天要助她,竟然在這個時候把男主送到了她面前。
「世子爺不要亂說污衊人家姑娘清譽,」許玖聲音冷了下來,帶著絲絲警告,「我與這位姑娘離著有五尺遠,像是私會的樣子麼?」
李辰淵見許玖維護那女子,心裡越發認定他與這女子有首尾,怒火更旺盛了一些,「清白的姑娘會在半夜三更獨自一人出來嗎?這女子不是與你私會,也必定是想與其他人私會!」
背對著他的夏蔓蔓俏臉立刻就黑了,李辰淵這邏輯,就跟現代社會那些「正經的姑娘誰會穿短裙出去」一樣,既荒謬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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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蔓蔓頓時對李辰淵沒了多少好印象,連帶著對他的好感也降低了不少。
「世子爺,今日是宮宴,你莫要太過分了,擾了娘娘過壽的興致。」許玖冷聲道。
李辰淵一頓,眸子微眯,忽然笑道:「你說得沒錯,今日這事確實可以壓一壓,不過不能這麼輕易放過。就讓本世子看看,是哪家的官員千金膽子這麼大,竟然敢肖想金枝玉葉的夫君!」
說完,李辰淵便伸出手扯了夏蔓蔓一把,想要看清她的臉。
夏蔓蔓躲閃不及,被李辰淵毫不留情地重重一扯,腳下不穩跌坐在了地上,十分狼狽。
在看清對方面容的一瞬間,李辰淵怔住了,脫口而出道:「怎麼是你?」
再仔細一看,見夏蔓蔓雙眼微紅,明顯是哭過的樣子,立刻怒了,指著一旁的許玖大聲質問道:「發生什麼事了,你眼睛為什麼紅了?是不是這登徒子欺負你了?」
許玖嗤笑一聲,語氣發涼道:「世子爺慎言,你剛才還在污衊這姑娘不清白,現在又來污衊我是個登徒子,為何世子爺看人總這麼不堪?」
「你住嘴!要是你沒有欺負她,她的眼眶怎麼是紅的?」
一旁的夏蔓蔓忍不住秀眉微蹙,臉色有些難看,「我剛才眼裡進了風沙,所以才紅了一些,與狀元郎無關。」
她原以為那日救她命的大英雄是個光明磊落、智勇雙全的好男兒,沒想到如今再見他,卻只覺得他思想狹隘齷齪,說話輕率不負責任。
李辰淵表情一僵,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悅,重重地冷哼一聲,拂袖道:「倒是本世子多管閒事了,只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到底不好,本世子勸夏小姐還是儘快回到宴席上去吧,免得丞相夫人擔心。」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室者,四面有牆,」許玖嘴角的笑容有些玩味,她指了指四面空空的涼亭,問李辰淵,「而這涼亭四面空空,並無遮掩,正如我和這位姑娘光明正大,無懼窺探。」
李辰淵沉著臉,譏笑道:「狀元郎真是能言善辯。」
許玖十分不客氣地接受了,笑道:「多謝誇獎。」
「你!」李辰淵咬牙。
夏蔓蔓看了看氣定神閒的許玖,又看了看氣急敗壞的李辰淵, 兩廂對比,高下立判,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人啊,最怕比較,一比較就什麼缺點都暴露出來了。
這李辰淵脾氣沒狀元郎好也就罷了,心胸沒狀元郎坦蕩也就罷了,結果就連吵架也吵不贏狀元郎,她之前是為什麼會瞎了眼覺得李辰淵算是良配的呢?
夏蔓蔓想了想,覺得可能是美色誤人,她是被李辰淵那張皮騙了。
撇了撇嘴,夏蔓蔓微微福身行了個禮,道:「狀元郎,世子爺,晚上風大,小女子先行一步了。」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
李辰淵愣愣地看著夏蔓蔓的背影,心口有些發堵。
許玖趁著李辰淵發呆的功夫,悄悄拐了另一條路溜回宴席上。
宮宴已經進入了尾聲,只待最後再拜見一次皇帝皇后,便可自行回家了。
「好了,這時辰也不早了,今日就到這兒吧。」皇帝放下了筷子,殿內眾人連忙俯身叩首,齊聲喊道,「謝皇上恩典、謝皇后娘娘恩典。」
「可算是結束了,太累了。」耿懷伸了一個懶腰,小聲抱怨著,隨後開口問許玖,「顧兄,我們順路,不如我倆同行?」
許玖正想回答,沒想到皇上身邊的大太監突然出現,笑吟吟地對她說道:「駙馬爺,皇上體恤您奔波辛苦,特意恩准您和安樂公主今晚就留宿在宮中,宮殿都已經準備好了。」
許玖轉頭無奈地看了一眼耿懷,道:「恐怕是不能與耿公子一起了。」
耿懷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許玖跟著大太監到了安樂出嫁前的寢殿裡,沒想到一推門便看見裡面黑漆漆的,只燃著一隻昏黃的蠟燭,隱約能看見滿室的紅綢在微微飄蕩。
這場景真是該死的熟悉啊!
她剛穿到委託人身上看見的可不就是眼前的景象麼?
「啪嗒!」大太監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了門,直接把門關上,隨後又落了鎖。
「行舟,你來了。」一聲嬌媚入骨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上挑的聲線帶著絲絲曖昧的暗示。
「嘎吱——」
一個纖細的人影開了窗,明亮的月光照了進來,讓屋子亮堂了不少。
許玖這才看清楚,開窗的那人就是安樂,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紗衣,隱約勾勒出玲瓏的曲線,看著十分動人。
許玖挑了挑眉,安樂這是準備再勾引她一次?